葬骨村有个祖传的规矩。 每到阴年七月,出山的闺女必须在月底前回村。 若是不回,生母就要剃发为尼,终生在后山的苦修庵。 现在距离月底只剩最后一天。 我紧握着手机,听着女儿漫不经心的承诺。 “晚上的车票,明天凌晨肯定到。” 我刚要松口气,电话里传来她同事的声音: “潇潇,去海城出差的名额空出来了,你走不走?” 她立刻捂住话筒,和那人兴致勃勃地聊起了航班。 足足过了五分钟,她才重新理我。 “潇潇,你明天不回来,妈就真的得按规矩上山了。” 我压低声音恳求。 “你能不能别总拿那些封建糟粕绑架我?” 她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你非要毁了才甘心吗?” 下午四点,手机重新亮起。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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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慧笑了笑,指着院子里的妇人们。
“都是些被儿女伤透心的可怜人,聚在一起讨个清净罢了。”
“哪有什么苦不苦的。”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个在井边打水的,是村东头的李婶。
儿子在外发了财,嫌她花钱多,死活不让她进城。
那个在屋檐下补衣服的,是隔壁村的张大妈。
女儿远嫁后,十年没回来看过她一眼。
我看着她们平静的脸,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突然就落了地。
原来,没有儿女的羁绊,日子是可以这样安宁的。
庵主带我来到一间厢房,桌上放着一把剪刀。
“如果你心里还有怨,可以再等等。”
庵主轻声说道。
我摇了摇头。
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满脸沧桑的女人。
对着静慧师太深深鞠了一躬。
“我愿意留下。”
第二天清晨,山里的雾气很重。
我换上了庵里的灰布衣裳,戴着面纱,拿着扫帚在山门外扫落叶。
扫帚摩擦青石板的声音,让我觉得心里很踏实。
快到中午的时候,山道上走来了一群人。
男男女女,穿着光鲜亮丽的冲锋衣,背着专业的摄影器材。
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我的女儿林潇云。
她穿着名牌运动鞋,化着精致的妆,和身边的男同事有说有笑。
我握着扫帚的手,微微一紧。
海城出差的项目,原来是来开发我们邻村的旅游区。
“潇潇,你看这地形,建个观景台绝对火。”
男同事指着苦修庵旁边的悬崖说道。
林潇云点点头,拿着平板记录着什么。
“确实不错,而且这庵看着挺有年代感,能当个噱头。”
另一个人随口问了一句。
“潇潇,你老家不是就在山下那个村子吗?”
“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不回去看看你妈?”
林潇云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随意地摆了摆手。
“不回,回去又要听她念经。”
“你们不知道,我们村那些规矩多封建。”
“她昨天还打电话吓唬我,说什么我不回去她就没命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
男同事笑了笑。
“老人家嘛,都是想你想的。”
林潇云冷哼了一声。
“想我?她就是想控制我。”
“见不得我过得好,见不得我有出息。”
“等这个项目拿下来,奖金到手,我直接把她接到城里。”
“给她买套大房子,看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语气里满是施舍的高高在上。
我静静地站在树下,听着她的话。
扫帚上的竹枝刺破了我的掌心,但我感觉不到疼。
原来在她眼里,我的生死,我的尊严,都抵不过她口中的项目。
她转过头,看到了站在树下的我。
因为戴着面纱,规矩上不能开口说话。
林潇云只当我是个普通的哑巴杂役。
她走过来,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我。
“大姐,扫地挺累的吧,喝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