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甜得发腻的笑容。

但在镜头的死角里。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滑不滑,你走两步不就知道了?”

我声音极低。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她。

转身踩上了直升机的踏板。

机舱门重重关上。

螺旋桨巨大的噪音淹没了一切交谈的可能性。

我缩在机舱最靠里的角落。

双手死死抓住安全带。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舱门的卡扣。

被害妄想症也好。

应激创伤也罢。

只要没有双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

我就绝不会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

裴砚辞坐在叶梵音旁边。

正低着头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两人时不时对着机舱内的固定摄像头互动。

满屏的粉红泡泡几乎要溢出屏幕。

一个小时后。

直升机在深山腹地的一处空地悬停。

距离地面还有一米多高。

“跳!”

宗樾第一个跃出机舱。

动作干净利落。

接着是裴砚辞。

他跳下去后,转过身张开双臂。

“梵音,下来,我接住你。”

叶梵音捂着心口,娇呼了一声,顺势扑进他怀里。

两人在地上转了半圈才站稳。

这仿佛偶像剧般的画面让弹幕疯狂刷屏。

轮到我了。

我没有看任何人。

单手抓住舱门边缘,身体下荡。

双膝微屈,稳稳落地。

直升机拔地而起,卷着狂风飞远了。

四周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茂密的参天古木,和遮天蔽日的树冠。

阳光只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潮湿泥土的腥气。

“各位。”

宗樾打开了挂在胸前的便携式收音麦。

“从现在开始,七十二小时的生存挑战正式启动。”

“这里是未开发区,没有信号,没有补给。”

“跟紧我,别掉队。”

他转身就往密林深处走去。

我们在后面排成一列跟上。

宗樾打头阵。

裴砚辞护着叶梵音走在中间。

我走在最后。

这是我主动选择的位置。

把后背留给这群人,无异于找死。

特别是走在前面的叶梵音。

山路崎岖难行。

满地都是滑腻的青苔和盘根错节的树根。

叶梵音穿着一双限量版的运动鞋。

没走几步就开始喘气。

“砚辞哥,我好累啊。”

她停下脚步,伸手扇着风。

“能不能休息一下?”

裴砚辞立刻停下来,满脸心疼。

“宗教练,梵音走不动了,我们休整十分钟吧。”

宗樾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天黑前必须赶到水源地扎营。”

“在这片林子里过夜,你们是想给野兽加餐吗?”

叶梵音咬了咬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是我拖累大家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拿挂在背包侧面的水壶。

手腕忽然一抖。

那个纯钢的水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顺着长满杂草的斜坡,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一直滚到十几米外的灌木丛边缘才停住。

“哎呀!我的水!”

叶梵音惊呼起来。

裴砚辞二话不说就要往下走去帮她捡。

我目光一凝。

视线穿过灌木丛的缝隙。

那边的草叶边缘,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焦枯色。

那是蛇类经过留下的毒液腐蚀痕迹。

而且看那草叶倒伏的形状。

不是一条。

是一窝。

裴砚辞已经迈出了一条腿。

“不能去。”

我出声打断了他。

声音干涩,不带任何情绪。

裴砚辞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林栖,你什么意思?梵音的水壶掉了,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要拦着我?”

叶梵音拉住裴砚辞的胳膊,声音哽咽。

“算了,砚辞哥,栖栖肯定是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

“没关系,我不喝水也可以撑下去的。”

她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彻底点燃了裴砚辞的怒火。

“你不用替她说话!”

裴砚辞指着我的鼻子。

“林栖,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自己下去把水壶捡上来!”

“凭什么每次都是你躲在后面冷眼旁观?”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觉得有些好笑。

“我再说一遍,那里不能去。”

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水壶旁边有短尾蝮蛇的活动痕迹。”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

裴砚辞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冷笑。

“毒蛇?你在这装什么野外专家呢?”

“想偷懒就直说,编这种低级谎话,你把大家当傻子吗?”

“你要是不敢捡,就给我闭嘴!”

他甩开叶梵音的手,大步朝斜坡下走去。

“裴砚辞,你听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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