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都说了是顺路,你非要疑神疑鬼干什么?”

我指着玄关处的行李箱。

“那个行李箱夹层里的领带,上面那根头发,是谁的?”

方柏舟的眼神瞬间变了。

我看着他。

“一根头发而已,你在酒店没掉过头发吗?”

方柏舟提高了音量。

我看着他强装镇定的脸。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骗过去。

但我能闻到。

他身上的苦味突然变得异常尖锐。

像是在烈火中煎熬的中药。

“是吗。”

我没有跟他争吵。

争吵只会让他有借口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我转身走进卧室,拿上自己的枕头。

“我去陪念念睡。”

“许媛!”方柏舟在背后叫我。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冷暴力?”

“我每天在外面赚钱养家很累了,回来还要看你摆脸色。”

我没有回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听到客厅里传来重重的砸门声。

第二天是周末。

我一早起来给念念做早餐。

方柏舟从主卧出来,穿戴整齐。

他身上喷了很浓的古龙水。

“我今天去公司加个班,晚上不在家吃了。”

他在玄关换鞋,没有看我。

“嗯。”我把煎蛋放在盘子里。

门关上了。

我解下围裙,给念念穿好衣服。

“走,妈妈带你去游乐园。”

在游乐园玩了一上午,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念念突然说头晕。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很烫。

体温计一量,三十九度二。

我立刻抱着她下楼,打车去医院。

挂号、抽血、等结果。

周末的儿科急诊人满为患。

我一个人抱着昏睡的念念,在走廊里站了两个小时。

实在抱不动了,我拿出手机给方柏舟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还是没人接。

直到第三遍,电话终于通了。

“喂?”

那端传来的,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商场里。

我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方柏舟呢?”我咬着牙问。

“哎呀,是嫂子啊。”

林晓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方师兄去洗手间了。”

“他在加班?”我看着怀里脸颊烧得通红的念念。

“是啊。”林晓笑了一声。

“他在挑选公司年会的奖品呢,这也算加班吧。”

“嫂子找他有急事吗?要不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回过去?”

我闭上眼睛。

深呼吸。

“不用了。”

我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塞回包里。

医生拿着化验单走过来。

“急性化脓性扁桃体炎,得输液。”

我点点头。

“好,开药吧。”

在输液室里,念念烧得迷迷糊糊,一直喊爸爸。

我用温水给她擦脸。

“爸爸在忙,妈妈陪着你。”

晚上九点,液体终于输完。

念念退了烧,精神好了一点。

我打车带她回家。

屋子里一片漆黑。

方柏舟还没回来。

我把念念安顿在床上,哄她睡着。

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

十一点半,门锁响了。

方柏舟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走了进来。

看到我坐在黑暗里,他吓了一跳。

“怎么不开灯?”

他顺手按亮了客厅的灯。

我看着他。

他身上的古龙水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苦味再次蔓延开来。

其中还夹杂着林晓身上那种廉价的樱花香精味。

“加班加到现在?”我语气平静。

“是啊。”方柏舟脱下外套。

“年底了,事情多。”

他把蛋糕盒放在茶几上。

“路过你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给你和念念带了个栗子蛋糕。”

我看着那个粉色的盒子。

那家甜品店我确实喜欢。

但我不喜欢栗子。

而且,那家店晚上十点就关门了。

“买个蛋糕需要两个小时?”

方柏舟解领带的手顿了一下。

“排队人多。”

他有些不耐烦。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那个蛋糕盒。

一股浓烈的劣质奶油味扑鼻而来。

这不是那家高级甜品店会用的材料。

在蛋糕的底托边缘。

用巧克力酱写着两个小小的字母:

“LX”

林晓的缩写。

我看着那两个字母,突然觉得很想笑。

他们甚至连伪装都懒得用心。

我拿起整个蛋糕。

连着盒子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砰”的一声闷响。

方柏舟愣住了。

随即脸色变得铁青。

“许媛,你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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