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路边可以随意碾死的野草。

京中谁不知道,这位新晋的巡防营统领,是镇北侯府最忠实的门生。为了讨好裴照云,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听茗死死护在我身前。

“巡防营统领就能不分青红皂白抓人?”

陆濯寒冷笑一声。

“在京城,冲撞了镇北侯府,就是最大的罪。”

他挥了挥手。

两名军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向听茗。

听茗到底是个丫鬟,哪里敌得过军士的力气。她被狠狠反剪双手,按在粗糙的青石板上。

“小姐!”

听茗挣扎着,头磕在石头上,渗出一丝血迹。

我眼底的温度彻底降至冰点。

“放开她。”

我看着陆濯寒,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大渊朝的律法,什么时候成了镇北侯府的家规?”

陆濯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我。

“律法?”

“裴小姐的玉镯碎在地上,你这刁民不仅不认罪,还敢指使恶奴伤人。”

他用刀鞘挑起碎裂的玉段。

“这镯子价值千金,你这条贱命,配得上赔吗?”

裴照云在一旁捂着嘴笑。

“陆大哥,跟这种下贱胚子废什么话。”

她踩着那几块碎玉,走到我面前。

“我今日就是看你不顺眼。”

“你长着一张勾引男人的脸,穿得再素净,也掩不住骨子里的骚气。”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我父亲手握重兵,连陛下都要礼让三分。”

“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垂下眼。

三年前,父亲病榻前,太子褚惊决曾在谢府跪了整整一夜。

他握着我的手,红着眼眶说。

“辞微,等孝期一过,孤便用十里红妆,迎你入主东宫。”

“大渊的天下,孤与你共享。”

这三年来,我为父亲守丧,闭门不出,不理会外面的风言风语。

我以为只要我退让,便能换来谢府的清静。

现在看来,我不找麻烦,麻烦却觉得我好欺负。

我抬起眼,看向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听茗。

“陆统领。”

我拨弄着袖口的素色暗纹。

“巡防营无诏不得私闯皇家别院。长公主的百花宴,是谁准你带刀进来的?”

陆濯寒脸色一僵。

裴照云立刻道:“是我让他进来的!”

她理直气壮。

“这别院的安全,本就归巡防营管。我叫陆统领来抓贼,有何不可?”

我轻轻叹了口气。

“抓贼?”

我看着满地的碎玉。

“就凭这碎在地上的东西,你便能定我的罪?”

陆濯寒显然失去了耐心。

他上前一步,想要直接抓我的肩膀。

“少废话,带走!”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手。

这一退,腰间的一样东西不慎滑落。

“当”的一声脆响。

一块通体羊脂白、雕着云龙纹的玉牌掉在青石板上。

阳光下,玉牌底部那个鲜红的篆体“决”字,刺目得耀眼。

那是褚惊决的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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