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靠一张脸爬上主母之位,满府都骂她妖媚惑人,也说我迟早有样学样。 她却不许我装贤良,日日教我对镜练眼神,练到一滴泪落下都要恰到好处。 父亲嫌我丢人,说贵女靠德行立身,我靠这副皮囊,顶多哄个老鳏夫续弦。 我原也信了。 直到宫宴那夜,太子妃当众辱我轻浮。 我还没开口,太子、国舅、少年探花竟同时替我解围。 第二日,三家媒人堵在沈府门口。 父亲才惊觉,他口中的媚骨皮囊,竟比嫡子的官位还值钱。
2
萧临渊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他没有让媒人传话,而是亲自进了沈府。
玄色衣袍,腰间一枚旧玉,眉眼淡漠得像雪压刀锋。
我隔着屏风看他。
他忽然抬眼,像早知道我在那里。
“沈姑娘,偷看够了吗?”
父亲吓得要训我。
我却绕出屏风,向他行礼:
“殿下若不想被看,今日就不该登门。”
萧临渊笑了。
“胆子不小。”
“胆小便不敢接殿下的拜帖。”
他看了我片刻,忽然道:
“本王要娶你,不全因你貌美。”
我挑眉:
“那是因为什么?”
“太子想要你,裴家想要你,沈家想卖你。”
他语气平稳,却句句见血:
“本王娶你,能让三方都睡不安稳。”
我心口一跳。
这人太清醒,清醒到不肯说半句情话哄我。
我娘却笑了:
“王爷这话,倒比海誓山盟实在。”
萧临渊看向我娘:
“沈夫人教出来的女儿,应当也不爱听假话。”
父亲急忙道:
“婚姻大事,终究要看陛下和太后......”
萧临渊打断他:
“赐婚圣旨,午后到。”
父亲手里的茶盏直接砸在地上。
我也愣住。
萧临渊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没有碰我,只低声说:
“沈令仪,本王不缺美人。”
“嫁进王府,你若只会哭,只会笑,只会用脸讨好人,活不过三个月。”
我抬头看他:
“那王爷缺什么?”
他看着我,眸色沉沉:
“缺一个敢同我一起被人盯着的人。”
我笑了。
“那殿下找对人了。”
“我从小到大,最会被人盯着。”
赐婚圣旨下来的那日,太子府砸了一整套白玉杯。
太子妃派人送来贺礼。
一对金镯。
沉得压手,内侧却刻着一句话:
狐色误人,终有色衰。
我娘看完,直接把镯子丢进炭盆。
父亲惊得变色:
“这是太子妃赐的!”
我娘冷笑:
“她送的是贺礼,还是咒我女儿?”
父亲还想说话,我先开了口:
“父亲若舍不得,自己戴。”
婚期定得急。
萧临渊说,拖久了夜长梦多。
我娘给我梳头时,手指很稳。
“进了王府,别急着争宠。”
我笑:
“殿下说他不缺美人。”
“男人说不缺,往往是见得太多。见得太多,才更挑。”
娘替我簪上凤钗,又看着铜镜里的我。
“别只做他喜欢的女人。”
“要做他离不开的麻烦。”
花轿入萧王府时,外头一片寂静。
没有公婆高堂,只有太后派来的掌事姑姑坐在正厅。
她姓赵,是宫里伺候太后三十年的老人。
拜堂之后,她没有让我入洞房,而是端来一杯茶。
“王妃,太后口谕。萧王府多年无主母,规矩散了。王妃既入门,今夜便先把府中账册看完,也好叫太后安心。”
满堂仆妇低着头。
这是下马威。
新婚夜,把我从洞房里拽出来看账。
若我闹,便是不敬太后。
若我忍,往后人人能踩我一脚。
萧临渊站在一旁,神色淡淡。
他在看我怎么选。
我接过茶,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抬手,将茶盏砸在账册上。
茶水洇开墨迹。
满厅哗然。
我笑意不变:
“太后疼我,我自然不敢怠慢。”
“只是姑姑拿旧账糊弄新妇,若叫太后知道,怕是要问一句,您到底是替她老人家办事,还是借她老人家的名头欺我?”
赵姑姑脸色骤变。
萧临渊终于笑了声。
“王妃说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