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着手机声嘶力竭地喊。
“没有那笔钱医院就不给开透析机!周毅,你这是在S人!”
“你少在这儿上纲上线!”
周毅在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
“老人家年纪大了,总有这么一天的。你非要用钱去填那个窟窿,把咱们小家拖垮才甘心吗?”
“我告诉你栾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就是想把钱都贴给你娘家,防着我呢!”
我听着他倒打一耙的无耻言论,肺都要气炸了。
“闭嘴!半小时内,你在哪凑到的我不管,把二十万打回我卡里!”
“不然我就报警说你盗窃!”
电话那头传来婆婆阴阳怪气的声音:
“报啊!你去报啊!两口子的事警察管得着吗?”
“你个丧门星还有脸报警?我儿子拿你点钱给亲弟弟买房怎么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总比扔进医院那个火坑里强!”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我脱力般顺着柱子滑坐在地上。
手脚止不住地痉挛发抖。
护士台的小李跑过来,焦急地拉我的胳膊。
“栾宁家属,钱交上了吗?大夫催着要拿药呢!”
我仰起头,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小李护士,能不能通融一下,我明天一定把钱凑齐......”
小李面露难色,叹了口气。
“医院有医院的规矩,欠费是拿不出药的。”
“要不你赶紧找亲戚朋友借点先垫上?透析真的不能拖。”
我咬破了嘴唇,拿出手机开始翻找通讯录。
从下午一直打到天黑。
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一听说是借钱治尿毒症,平时热络的亲戚朋友都变得支支吾吾。
最后只有我从小玩到大的闺蜜苏萌,二话不说给我转了两万块。
“宁宁,我手里就这些流动资金了,你先拿去应急。”
靠着这两万块,我妈终于用上了透析机。
我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看着我妈瘦骨嶙峋的身上插满了管子。
心里的绝望和愤怒交织成一团烈火。
那二十万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抹干眼泪,打车直接冲回了家。
推开门,客厅里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
周毅正瘫在沙发上打游戏,手里端着半个西瓜。
婆婆坐在旁边嗑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
这画面刺眼得让人想吐。
“我妈在医院生死未卜,你们倒是有闲心在这吃瓜子!”
我大步走过去,一把扯掉电视的电源线。
屏幕瞬间黑了。
“哎你干什么!”
周毅吓了一跳,手柄掉在地上。
“疯了吧你!我这排位赛马上就要赢了!”
婆婆把瓜子往茶几上一摔,猛地站了起来。
“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要死回你娘家死回医院死,别在咱们老周家触霉头!”
我死死盯着周毅,把那张空了的银行卡拍在他脸上。
“最后问你一次,退房,把钱还给我。”
卡片砸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红印。
周毅恼羞成怒,猛地推了我一把。
“栾宁你别给脸不要脸!合同都签了,首付都交了,怎么退?”
“违约金你来付吗?”
“那也是你的事!”
我扑上去想去抢他放在桌上的手机。
“你不退是吧?我亲自给你弟打电话,让他把房子退了把钱吐出来!”
“你敢!”
婆婆像头护犊子的老母猪一样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我小儿子的婚房你也敢动?看我不打死你个贱人!”
她用力极猛,直接把我往后一拽。
我脚下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额头“砰”的一声撞在了实木茶几的尖角上。
一阵剧痛袭来,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进了眼睛。
“啊——”
我捂住额头,血瞬间染红了手指。
周毅一看我流血了,终于慌了神。
他赶紧把婆婆拉开。
“妈,你动手干什么!”
“谁让她要去坏我宝贝儿子的好事!”
婆婆双手叉腰,看着我满脸的血,不仅没有半点愧疚,反而翻了个白眼。
“流点血死不了,装什么娇贵。”
周毅蹲下身,掏出纸巾想给我擦血。
“老婆,你也太冲动了,这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呢?”
他叹了口气,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其实,那二十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凑给你。”
我捂着伤口,冷冷地看着他演戏。
周毅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A4纸。
“我今天想了一下午。”
他把纸递到我面前,眼神闪烁。
“只要你在咱们这套房子的产权证上加上我妈的名字。”
“我明天就去找同事借两万块钱,先给你妈看病用。”
我看着纸上那几个黑体大字:《房产份额赠与及加名协议》。
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这套市中心的三居室,是我爸妈当初全款给我买的陪嫁。
跟他周毅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现在居然想用我原本的二十万存款,来讹我这套价值三百万的房子!
“加名?”
我怒极反笑,牵扯到额头的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周毅,这套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的,你哪来的脸提这个要求?”
周毅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
“你嫁给我,这房子就是咱们共同居住的。”
“我妈把你养的这么大个儿子给你当老公,要点保障怎么了?”
“再说了,我也没白要你的。你把字签了,我马上给你拿两万救命钱。”
“这买卖你不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施舍一个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