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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的高定礼服店里,冷气开得很足。
这是周砚辞半个月前就定好的。说要让我穿上最美的裙子。
导购迎上来,引我们进去。
“周先生,您之前为沈小姐预定的那件‘星河’系列主打款已经调货过来了,需要现在试穿吗?”
周砚辞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我起身准备去试衣间,身后传来高跟鞋声。
“辞哥!我来晚了!”
夏黎推门跑进来,妆化得很精致。
他立刻站起来扶住她。
“跑什么?腰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万一又抻着怎么办?”
夏黎靠在他怀里:“怕你们等急了。导购,我之前看中的裙子还在吗?”
导购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看向我。
“夏小姐,您看中的那件‘星河’,其实是周先生半个月前就......预定给沈小姐的。”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夏黎眼眶红了,退了两步。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给南乔姐的。我只是觉得那件裙子很配我今晚要戴的项链。”她低下头,声音带上了哭腔。
“辞哥,你别管我了,我随便穿件T恤去参加庆功宴也没关系的。反正我只是个见不得光的领航员,不配穿那么好的衣服。”
他果然吃这一套。
他把夏黎拉进怀里,看向我。
“南乔,夏夏今晚要作为车队代表和我一起走红毯,面对几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她代表的是整个车队的形象。”
他顿了顿,
“那件‘星河’给夏夏穿。你就在成衣区随便挑一件黑色的吧,反正你今晚也不用上台,坐在下面没人会注意你。”
导购看了我一眼。
”好。“我走到成衣区,拿了条黑裙子,”就这件。“
周砚辞看着我。但他很快就被夏黎换上“星河”后的惊艳模样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看着他望向夏黎时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惊艳,我恍惚了一瞬。我想起二十四岁生日那天,我们挤在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里。
他用修车攒下的五十块钱,从夜市给我买了一条廉价的白纱裙。
那天他小心翼翼地帮我理好裙摆,像看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满眼愧疚又深情地对我说:“南乔,你穿裙子真好看。”
“等我以后拿了冠军,一定给你买全世界最美的裙子,让你做最耀眼的人。”如今他确实买得起最美的裙子了,只是穿上它的人,不再是我。
晚八点,洲际酒店顶层宴会厅。
庆功宴很奢华,香槟塔闪着光。
我穿着那条廉价的黑裙子,独自坐在宴会厅最角落的阴影里。
舞台上的大屏幕播放着他的夺冠纪录片。
里面没有我,没有我为他拉赞助、卖X的事。
整整八年的付出,被剪辑得干干净净。
屏幕上全是他和夏黎——对视、拥抱、举杯。
主持人走上台。
“今晚,我们见证了周神的加冕!在这个最荣耀的时刻,周神,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灯光打在周砚辞身上。
他穿着西装站在台上。
他看向第一排的夏黎。
“我要感谢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深情。
“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周砚辞。她陪我跨越过生死的边缘,是我唯一的挚爱领航员——夏黎!”
全场掌声雷动。
夏黎捂着嘴哭,跑上台扑进他怀里。
两人抱在一起。
我坐在角落,喝了一口柠檬水。
真酸。
周围有几个认识我的车队老成员,正窃窃私语。
“辞哥这也太绝了吧?正牌女友还在下面坐着呢。”
“你懂什么,夏夏可是陪辞哥经历过生死的。沈南乔除了会做饭洗衣服,还能干什么?赛车圈的事她懂个屁。”
“就是,辞哥现在可是世界冠军,沈南乔那种黄脸婆早就配不上他了。”
以前这话能伤到我。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如果没有我当年豁出命去求来的资源和药,周砚辞的坟头草都该有两米高了。
宴会进行到后半段。
车队几个人走到台上起哄。
“辞哥!冠军拿了,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就是啊!说好的夺冠求婚呢?嫂子可等了你整整八年了,今天必须给大家个交代!”
音乐停了,所有人都看向我。
周砚辞这才想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