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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给。
我攥着那张照片,转身往江寄灯会后的休息院走。
身后锣鼓声还在响。
江寄追上来,伸手拽我。
“阿禾,你要去哪里。”
我没停。
胸口一阵紧,我压住咳意。
“去看我的灯。”
他挡到我面前。
“晚棠在休息。你别吓到她。”
我抬眼看他。
“她站在我的灯下笑的时候,没被吓到。”
江寄脸上有一瞬难堪。
很快,他又恢复那种熟悉的语气。
“那只是几盏灯。你要是喜欢,我以后给你办更大的灯会。”
我绕过他。
休息院的木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
廊下挂着五盏花灯。
第一盏是桃枝灯。
我十七岁扎的,灯骨里刻着我和江寄的名字。
第二盏是并蒂莲。
我扎到指腹破皮,江寄给我贴过创可贴。
第三盏灯纸有一道折痕。
那年下雨,我抱着它跑回灯铺,江寄说以后新房就挂这盏。
五盏全在。
没有一盏被风吹坏。
屋里传来铃声。
清脆的一声。
江寄立刻转身。
我跟着看过去。
苏晚棠床头挂着一只小铃。
铃绳上系着的,正是我亲手编的同心扣。
我往屋里走了一步。
江寄挡住我。
“她刚睡下。”
我看着他身后的药盒、披肩、床头铃。
上面全是我的红绳同心扣。
我问他。
“每年都是你摘的。”
他说。
“是。”
“为什么不娶。”
江寄皱眉。
“我迟早会娶你。”
“那为什么把红绳给她。”
屋里传来苏晚棠虚弱的声音。
“阿寄,我是不是又让阿禾姐不高兴了。”
江寄立刻回头。
声音软了下来。
“没有,她懂事。”
我站在门口,手心发冷。
懂事这两个字,我听了太多次。
他每次说出口,就要我让一次。
让红绳,让名分,让灯,让人。
我走到廊下,取下一盏花灯。
江寄转过身。
“你做什么。”
我把灯放到石桌上,点亮。
然后用剪刀剪开灯腹。
里面藏着我五年前写的婚签。
“江寄沈禾,灯下成婚。”
纸被火苗卷住,很快烧黑。
江寄脸色终于变了。
他抓住我的手。
“你烧这个做什么。我们以后要用。”
我看着火。
“你以后娶谁,就用谁的灯。”
他握得更紧。
“沈禾,你病糊涂了。晚棠只是需要这些东西安心,跟成亲无关。”
我抬起另一只手,指着苏晚棠腕上的红绳。
“那我的安心呢。”
他没有回答。
他只说。
“你又不是离了我就活不了。”
那一刻,我没再说话。
我一盏一盏剪开灯腹。
婚签烧完,手指沾了灰。
江寄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到极点。
我把剪刀放下,转身离开。
他在我身后说。
“阿禾,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明天别后悔。”
我没有回头。
回到灯铺,我翻出房契、账本、病历、母亲留下的灯谱。
岑姨给我发消息。
“结果不好,明早来复查,别再拖。”
我回她。
“我想卖铺子,去外地治病。”
发送成功后,我把母亲灯谱放进行李箱最上面。
铺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
江母带着灯会会首和两个工作人员站在门口。
她扫了一眼我的行李箱,笑了。
“沈禾,江家要借你母亲那套并蒂灯谱给晚棠正名,你签个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