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掉进河里差点淹死,从此不敢入水。 但未婚夫说,我们的婚礼要在斯米兰群岛海域的珊瑚礁群中举行。 为了他的浪漫,我扛着呛水、耳压失衡、水下惊恐发作考下潜水证。 我问了他无数次什么时候置办婚礼。 每次他都说那个学妹小漫有事找他帮忙,最近没空。 上个月我又问,他正给学妹回消息,头也没抬地说了句: “那就这个月吧,别再拖了。” 就这一句,我当成了承诺。 婚礼当天,摄像团队到位,氧气瓶充满,海底花门已经固定在珊瑚礁上。 我穿着定制的白色潜水服站在船舷边,满心激动。 然后他接了个电话,眉头皱了一下: "我得送小漫去一趟医院,马上就回来。" 水下布置的灯带只能亮一个小时。 而我站在三十度的烈日下,全副装备,等了两个半小时,等到一条消息: "宝贝再等等,小漫吊水还没结束,我陪她打完这瓶就回来结婚。" 我脱下潜水服,对着海面用力扔出婚戒。 海底的珊瑚礁我不看了,这婚,我也不结了。
我打车去了几公里外的一家快捷酒店。
前台的冷气开得很足,我递上护照办理入住。
直到躺在陌生的单人床上,我才觉得彻底呼吸顺畅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的连续震动吵醒。
裴述打了三个电话,发了五条微信。
"你去哪了?"
"书言,别闹脾气了,大清早的你在哪里?"
"我买了去市区的车票,今天陪你去逛街好不好?"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我很担心你。"
他的文字总是这样,挑不出任何错处。
如果不看他昨天的所作所为,谁都会觉得他是个绝世好男人。
我回复了一句:"在外面吃早饭,很快回去。"
我需要回酒店拿我的护照和证件,昨晚走得急,落在保险柜里了。
打车回到那家海景度假酒店。
推开门,裴述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
看到我进来,他放下平板,神色如常。
"去哪吃早饭了?怎么不叫我一起。"
他没有发火,没有质问,甚至连语气都没重半分。
我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随便转了转。"
"我刚才看你把你的证件都拿出来了,是打算换个地方住吗?"
他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温水。
"喝点水,外面热。"
我没接。
他也不尴尬,自己喝了一口,顺手放在柜子上。
"书言,关于昨天的事,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他拉开椅子坐下,一副准备开会的架势。
"我没有不重视我们的婚礼,场地是我亲自选的,布置也是我确认过的。"
"我只是在特殊情况发生时,做了一个成年人该做的权衡。"
"小漫的体质你也是知道的,她之前做过手术,免疫力很差。"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所以你的权衡就是,把我一个人丢在海上的烈日下晒了三个小时。"
"我让摄像师陪着你了。"他微微皱眉。
"这不一样,书言。你身体健康,在船上等一等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小漫发着高烧,如果我不送她去医院,她可能会出事。"
这套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在他眼里,我的等待、我的恐惧、我的期待,都可以因为"我是一个健康的人"而被无限延后。
"而且我也说了,婚礼可以补办。"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推到我面前。
"这是今天早上我特意去免税店给你买的。就当是给你赔罪了,好吗?"
我垂下眼眸,看着那个盒子。
伸手打开。
是一条很精致的珍珠项链,吊坠是一颗粉色的海螺珠。
确实很漂亮。
但我记得,半个月前,季小漫在朋友圈发过一张这款项链的代购图。
"好喜欢这个粉色,可惜太贵了,要是有人送我就好了。"
我把盒子盖上,推回他面前。
"我平时不戴这些,太张扬了。"
裴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你就是平时穿得太素了,戴上试试,肯定好看。"
"不用了。"我把证件装进包里。
"书言,你不要这么油盐不进好吗?"
他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我都已经低头向你道歉了,礼物也买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没让你怎么样。"我站起身。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季小漫发来的微信。
"书言姐,对不起啊,昨天因为我耽误了你和裴哥的婚礼。"
"但是裴哥说你很大度,不会跟我计较的对吧?"
"对了,裴哥刚才是不是拿了一条项链回去?其实那是我陪他挑的,本来他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按我的眼光帮他选了。希望你别介意。"
我看着这几行字,突然觉得很想笑。
我没有回复,直接锁了屏。
"是谁的消息?"
"垃圾短信。"
我拎起沙发上的包。
"你今天不是要带我去逛街吗?走吧。"
裴述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好,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
他习惯性地想来牵我的手。
我假装整理包带,避开了。
走出酒店大堂,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裴述的车就停在门口。
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我正要坐进去,却看到座椅上放着一件防晒服。
不是我的。
"哦,那是小漫昨天落下的。"
裴述绕过来,随手把那件衣服拿起,扔到了后座。
"上来吧。"
我看着那个空出来的副驾驶,突然觉得这辆车很拥挤。
"裴述。"
"怎么了?"他手搭在方向盘上。
"婚纱摄影馆那边打来电话,说我们的水下婚纱照套餐已经过期了。"
"没关系,我再续费就是了。"
"不用续了。"我关上副驾驶的门。
"这套照片,我不想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