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洛找了父亲林国栋整整五年。她睡过天桥、翻过垃圾桶、割过手腕,只为完成母亲临终前的遗愿。然而在酒店当服务员的她,意外撞见父亲西装革履地为别的女人办生日宴。四目相对,他淡淡移开目光,假装不认识她。后来他发来一个字:“滚。” 那一刻,时清洛终于明白,不是所有走丢的人都想被找到。她拉黑了所有与父亲有关的人,在二十岁生日那天坐上回家的火车。镇上有个叫沈渡舟的男人,两年前曾破门救下自杀的她。如今他蹲在姥姥家修篱笆,笑着说:“在出租屋里啃馒头的丫头,你好啊。” 从一顿饭开始,两颗心慢慢靠近。沈渡舟给她打梳妆台,刻上她小时候最爱的小燕子;他在集市口挡在她身前,对前来纠缠的父亲说:“她是我要娶的人,我管。”当林国栋终于回头请求原谅时,时清洛发现自己的心早已波澜不惊。有些爱来得太迟,就不必再等了。而她真正的家,在一个会修篱笆、会弹《虫儿飞》的男人怀里,刚刚开始。
走出卫生间时,我听到有朋友偷偷问林国栋:
“国栋,你想好了,真不认清洛了?”
他语气淡淡:“一个拖油瓶罢了,她妈都死了,认回来干什么?分家产吗?”
“……”
生日宴开始了。
经理体谅我情绪不好,临时找了别人替我。
林国栋郑重地单膝跪地,取出钻戒戴在那个女人的无名指上。
我站在最远处的角落,看着台上的女人笑容甜蜜地说着谢谢老公。
我的内心陡然升起一丝嫉妒,想冲上去阻止他们,想大声质问那个女人为什么抢走我爸爸。
为什么要把他藏起来,为什么要让我五年都找不到他。
更想问问爸爸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家,为什么所有人都瞒着我!
我想砸烂这场生日宴。
可是我没有。
我只是坐在角落里,在他们切完蛋糕以后带头鼓起了掌。
我拍得很响,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我没有在意,只是在林国栋朝我看过来时,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我鼻子一酸,强忍着的泪水立刻流了下来。
林国栋瞳孔微微动了动,淡淡移开了目光,漆黑深邃的眼底凝结着冰川,没有掀起一丝情绪。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想,我怕是要疯了。
我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他:
【爸,我不想祝你生日快乐。】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一辈子良心不安!】
刚按下发送键,我就被自己蠢笑了。
他早就没有良心了啊,我的诅咒起不了任何作用。
我没等宴会结束就直接回了出租屋,再待下去,我怕我忍不住发疯。
两年前,当爸爸的消息再一次中断时,我自S过。
可惜的是,我没死成,被室友送去了医院。
醒来时,姥姥泪眼婆娑地握住我的手,让我好好活着,替妈妈活着。
可没有家的世界,一片黑暗,太苦了。
我六岁那年,妈妈查出癌症,爸爸说去外地打工挣钱给妈妈治病。
一开始还寄钱回来,后来钱越来越少,电话也越来越少。
妈妈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说:“洛洛,你爸爸一定是有苦衷的,找到他,不要恨他。”
那年我十五岁。
妈妈走后,我辍了学,一边打工一边找爸爸。
我跑了无数趟警局,问遍了每一个可能认识他的人,无一例外。
没消息。
现在他回来了,西装革履,给别的女人庆生。
却不认我这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