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着地上的朱砂字条,声音很冷。

那字条上的墨迹边缘有晕染的痕迹。

是用上好的徽墨掺了朱砂写出来的。

凤仪宫里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娘娘。”

崔嬷嬷向前迈了一步,挡在阮玉蘅身前。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奴婢知道您心疼自己的丫头。”

“可这赃物是从她床底下搜出来的,宗公公去的时候,她正拿着火盆要烧呢。”

“您非说不是她,难不成是奴婢们栽赃陷害?”

惊蛰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努力抬起那双烂掉的手,想抓住我的裙摆。

“娘娘......奴婢没有......”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奴婢......一直在给娘娘熬药......没有烧东西......”

阮玉蘅靠在裴阙怀里,用帕子捂着嘴。

“惊蛰姑娘。”

她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得滴水。

“你既然对娘娘忠心,就该知道,巫蛊之术是死罪。”

“你把罪名全揽下来,娘娘最多只落个管教不严的罪名。”

“你若是死不承认,连累的可是娘娘和整个镇北军啊。”

她这话,像是一把软刀子。

表面上在劝惊蛰,实际上在提醒裴阙。

这是我授意的,我是主谋。

裴阙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凌厉。

他看向我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刑犯。

“把这个刁奴拖下去。”

裴阙冷冷地下令。

“交慎刑司,严加审问。”

“不用留活口。”

那两个御林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惊蛰的胳膊。

惊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的手指被牵扯到,鲜血顺着袖管滴在地上。

“住手!”

我上前一步,直接扣住其中一个御林军的手腕。

常年练武的本能让我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御林军脸色惨白,哀嚎着松开了手。

他的手腕脱臼了。

整个御花园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

“反了。”

裴阙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聂星痕,你为了一个贱婢,敢打朕的御林军?”

他大步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压制着我。

“你当这里是你的镇北大营吗?”

我甩开那个御林军的手。

把惊蛰护在身后。

“我只讲道理。”

我看着裴阙。

“宗鹤说惊蛰在烧字条,火盆呢?灰烬呢?”

“字条是从她床底下搜出来的,谁能证明那不是别人提前塞进去的?”

“就凭宗鹤上下嘴皮子一碰,你就要她的命?”

崔嬷嬷立刻跪在地上。

“娘娘慎言。”

“宗公公是御前的人,您这是在质疑陛下用人不察吗?”

阮玉蘅也挣脱裴阙的怀抱,跪了下去。

“陛下。”

她拉着裴阙的衣摆,哭得梨花带雨。

“既然娘娘如此护着这丫头,想必这其中有什么苦衷。”

她抬起头,满脸委屈。

“臣妾不要公道了。”

“只要娘娘答应以后不再用这种阴毒的手段对付小公主,臣妾愿意息事宁人。”

她看向我,眼底全是挑衅。

“娘娘,您就低个头,认个错吧。”

“只要您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绝不再犯,这事就这么算了。”

楚楚可怜,退让到了极点。

把一个顾全大局、委曲求全的慈母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裴阙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火。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施舍的宽容。

“德妃大度,不与你计较。”

“你去偏殿,把德妃说的话写下来。”

“签上你的名字,盖上凤印。”

“这事,朕就不再追究了。”

我站在原地,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这就是我拼死护在身后的男人。

他不查真相。

他不看证据。

他只要我向他的爱妃低头。

“我没做过,我不会认错。”

我看着裴阙,一字一句地说。

“更不会写什么保证书。”

裴阙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来人。”

他厉声喝道。

“把皇后押进偏殿。”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今天她要是写不出这封认罪书,就让她死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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