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接回沈家的第七天,阖府上下把我堵在正厅里。 桌上摊着七封信,每一封都用朱砂写着: 【滚出沈家,你不配姓沈。】 假千金沈依依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占了你的位置。” “但你每夜往我窗下塞这种信,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兄长一把将信摔到我面前: “道歉!仗着自己是嫡亲血脉就可以作践依依?” 母亲搂着沈依依心疼得直掉泪,父亲坐在主位上沉着脸,一字一顿: “今日你若不给依依亲手写一封赔罪信,便别想再踏进沈家大门。” 沈依依从指缝里偷瞄我,唇角压着一丝得意。 我低头盯着那些信纸上的字,看了半天,彻底懵了。 这上面写的到底是啥? 我自小在军营长大,没人教我识字啊!
阮素雪尖叫一声,紧紧抱住沈依依。
她转过头,像看仇人一样看着我。
“你非要逼死你妹妹才甘心吗?”
“早知你心性如此恶劣,当初我就不该同意把你接回来!”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七天前。
那个在军营外拉着我的手,哭得几乎昏厥的妇人,也是她。
她说对不起我。
说以后会把缺失的十五年母爱千倍百倍地补偿给我。
军营里的李老拐常跟我说。
惊霜啊,有娘的孩子是个宝,回去了好好孝敬爹娘。
我信了。
我把打仗换来的赏银换成了一对玉镯,小心翼翼地藏在怀里。
想着见面时给她个惊喜。
可还没等我拿出来,沈依依就红着眼眶说那玉镯成色太差,怕是来路不明。
阮素雪便让人把镯子收进了库房,再也没拿出来过。
现在,她说不该接我回来。
我收回思绪,冷冷地看着这一家子。
“既然不该接,那让我走便是。”
“想走?没那么容易!”
沈振南站起身,脸色铁青。
“你败坏门风,欺凌弱小,若就这么放你走,别人如何看我沈家?”
“来人,把那个贱婢给我押上来!”
话音刚落。
两个粗使婆子拖着一个丫鬟走了进来。
那丫鬟满脸是血,浑身发抖。
是派到我院子里伺候的翠柳。
沈依依的丫鬟碧珠上前一步,指着翠柳的鼻子。
“说!把你昨晚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老爷夫人!”
翠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猛磕响头。
“老爷饶命!夫人饶命!”
“奴婢昨晚起夜,亲眼看到......看到大小姐拿着几张纸,鬼鬼祟祟地去了二小姐的院子。”
“奴婢不敢声张,只好躲在假山后面,看着大小姐把信塞进窗缝里。”
满堂哗然。
沈砚辞冷笑连连。
“沈惊霜,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看着地上的翠柳。
昨晚?
昨晚我为了压制旧伤,在院子里打了一整夜的拳。
这丫头分明是睡得像死猪一样,还打着呼噜。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塞信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翠柳吓得往后直躲,连连尖叫。
“大小姐饶命!奴婢不想死啊!”
“大小姐昨晚说,要是奴婢敢把这事说出去,就把奴婢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沈依依捂着心口,摇摇欲坠。
“姐姐,你怎么能对下人这么残忍?”
“你这般做派,和那些山匪强盗有什么区别?”
我气极反笑。
“强盗?”
我长年在刀尖上舔血,什么阵仗没见过。
这等拙劣的栽赃,真当我是傻子吗?
“既然你说我昨晚去塞信,那我倒要问问你。”
我盯着翠柳。
“我昨晚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从哪条路去的?用了多长时间?”
翠柳眼神闪躲,支支吾吾。
“是......是黑色的夜行衣......从小花园那条路......”
“满口胡言!”
我猛地提高了音量。
“昨晚下了半夜的雨,小花园那条路全是泥泞。”
“若是去了,鞋底必沾满黄泥。”
“你们现在大可去检查我所有的鞋子,看看有没有一丝泥星!”
众人一愣。
沈依依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碧珠就跳了出来。
“大小姐好手段!早就把鞋子洗干净了吧?”
“我们在二小姐窗外,可是清清楚楚找到了黄泥脚印!”
“那脚印的大小,和大小姐你的脚一模一样!”
我彻底无语了。
军营里的兄弟们脚都大,我为了穿军靴方便,脚确实比寻常女子大些。
这也能成为证据?
“仅凭一个脚印,就断定是我?”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抛出我最大的底牌。
“其实我根本就不......”
“啪!”
一声脆响。
沈砚辞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让我偏过头去。
嘴角渗出一丝腥甜。
“你还要强词夺理到什么时候!”
他指着我的鼻子,指尖都在发抖。
“你简直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非要逼得全家对你用大刑,你才肯低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