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怂到大。 庶妹说我暗恋跋扈成性的小将军,我没敢反驳; 小将军听说后当了真,逼我和他在一起,我吓得浑身发抖,却没敢否认。 之后三年,我言听计从,随叫随到。 他在醉花阴一掷千金,我不敢吵闹,淋着雨给他送鱼鳔和醒酒汤。 他为了妓子的一副头面,要我顶着苹果给纨绔们当活靶子,我也不敢拒绝。 渐渐地,满长安的人都认定我爱惨了小将军,就连他本人都这么想。 即将成婚时,他带着个弱柳扶风的美人来到我面前: 「阿柔从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姑娘,一时不幸才沦落风尘,现在我既然占了她的身子,自然要对她负责。」 「我已经许她正妻之位了。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退婚,你我日后再无干系;要么你进门做妾,事事以阿柔为尊!」 他笃定我会选择当他的妾,站在原地好整以暇。 我却听着第一个选项,惊喜得战栗起来。 本以为余生都无望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能退婚了!
谁知走出大门,却见苏沐柔面带薄嗔,一脸不爽的往回走。
丫鬟们议论道:「婆子送来的帕子和珠冠不匹配,苏小姐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我贴着墙根正要开溜。
宋骁却冲我喊道:「叶卿禾,你站住!」
我吓了一跳,只好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原地。
宋骁指着我:「柔娘没买到合心意的帕子,你给她绣几方。」
「给主母做针线,本来就是妾室的本分,你就当提前给主母尽心了。」
原来,他误会我选择了做妾。
我想解释,我选的是退婚,不是做妾。
宋骁却瞪了我一眼,不耐烦道:「你还傻站在那干什么?还不跟着我们进房里来?」
我一下子没了反驳的勇气,唯唯诺诺地跟着他们进屋去了。
算了,绣完帕子再解释也来得及,反正我绣工熟练。
绣帕子的过程非常磨人,苏沐柔派来监工的丫鬟异常挑剔,不是绣得样子不好看,就是针脚不够密。
针脚落得密了,她又挑剔说太过匠意,落了下乘。
绣帕子的功夫,宋骁的朋友们也来赴宴。
见我低头绣帕子,这些人不禁议论起来。
「还是宋骁有本事,当年引得叶卿禾一见倾心,现在居然给你做妾都愿意!」
「叶家好歹也是官宦人家,要是叶大人知道自家嫡女想做妾,还不把叶卿禾打出来啊!」
「宋兄,叶卿禾冒着被赶出家门的风险给你做妾,你就一点都不怜惜?」
宋骁沉默片刻,轻笑道:「有什么可怜惜的,我此生只会怜惜月柔一人。」
「不过是看在叶卿禾死缠烂打的份上,我才施舍她一个良妾的身份,就当是给月柔添一个丫鬟罢了。」
我想说,不是的,我选的是退婚。
但是宋骁自幼跋扈,极好面子,我又实在不敢当着这么多人反驳他。
我连绣了好几方帕子,一时落针不慎,还刺破了手指,钻心的痛。
一个时辰后,我用手帕裹住指尖的伤口,双手捧着两方合格的帕子,给宋骁送了过去。
宋骁目光落在我指尖浸出的血色上,微微皱眉,示意他身边的丫鬟给我指尖上药。
苏沐柔接过帕子,才看了一眼,突然大声哭泣起来:
「妹妹,你用这种方式讽刺我,是不是太过刻薄了?」
宋骁忙问她怎么了。
苏沐柔哭得浑身颤抖,拿起其中一方帕子:「这方帕子上绣着柳絮,上面还染着一点血迹。」
「柳絮杨花,分明是在嘲讽我曾流落风尘;上面一点血迹,是仿照新婚之夜该有的染血罗帕,她分明是在嘲讽我婚前就和宋郎曾有瓜葛!」
「与其这样被人时时嘲讽,我还不如立刻死了,也还干净些!」
苏沐柔哭喊着站了起来,猛地往桌角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