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跟同事们住在一栋楼,不是因为房子不好。
是因为我自己住在云端国际最顶层的全景大平层里,有专属电梯,平时根本碰不到。
收到退款后,有同事开始得寸进尺地抱怨。
“这个月的钱是退了,那以前的呢?一个月贵了六百,一年就是七千二,够我买个名牌包了。”
“一人七千二,几十个人就是几十万,这是拿咱们的血汗钱当首付呢,可真会算计。”
“怪不得人家天天打车上下班,穿的用的都是大牌,原来都是吸咱们的血。”
我没解释。
因为没人会信谁会一年赔三百万倒贴给同事租房。
他们只会觉得我是狡辩,是欲盖弥彰。
我合上电脑,站起身来,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如果你们觉得价格暴利,可以去物价局举报。”
“如果对甲醛有异议,也可以去环保部门投诉,云端国际随时接受各部门检测。”
“不过,既然退租了,今天下班前,请各位把房间腾空,门禁卡交还给管家。”
说完,我转身去茶水间接水。
张哥跟了过来,小心观察着我的脸色。
“苏冉,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没事。”
“他们都是道听途说,我相信你没赚差价,那房子的地段和装修,八百块绝对是做梦。”
我笑了笑。
“谢谢,但我真没事。”
卸下这个担子我求之不得。
一年前,李姐因为房东突然涨租,在办公室急得掉眼泪。
我看她可怜,就跟管家打了个招呼,把云端国际空置的一个单间以八百块的价格租给了她。
她住进去后四处炫耀,后来几个同事一起求我,最后发展成了全公司几十号人。
我每天都要帮大家跟管家沟通,谁的下水道堵了,谁的空调不制冷了,谁想吃什么口味的早餐。
王哥对花粉过敏,他房间的鲜花必须换成绿植。
刘姐神经衰弱,她的房间必须安排在最安静的尽头。
这些都要我单独去协调。
一年了,我熬心费力,倒贴三百万,却被说成是赚黑心钱。
回到工位上,白月月凑了过来,一脸装出来的愧疚。
“苏冉姐,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有意抢你生意,我就是单纯想帮大家。”
“同事们都说你人特别好,你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
生气?
怎么会,一年少赔三百万,我感激她还来不及呢。
我没什么表情地说:“不会。”
她笑了,挽着我的胳膊,故作亲密。
“我就知道苏冉姐最好了,同事们的租房合同你那不是有现成的嘛,发我一份,省得我重新弄了。”
“还有,你现在不用管租房了,你平时跟管家联系的那个VIP客服号能不能给我?我看挺好用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是怎么大言不惭说出这种话来的?
那个VIP客服号是我家专门为高级会员设立的,享有最顶级的物业响应特权。
她凭什么刚污蔑完我赚黑心钱,就转头不要脸地来要我的资源?
我气得心口一阵阵跳着疼。
看着她一脸无害的脸,扯开唇,蹦出两个字。
“不给。”
她脸唰地一下就变了,挽着我胳膊的手也松开了。
“苏冉姐,要不要这么小气,不就是一个微信号吗?你都不做了,闲着也是闲着,给我用用怎么了?”
几个同事替她帮腔。
“就是,苏冉,你挣我们那么多钱,这客服号指不定也是拿我们的钱买的,月月想用也没错。”
“都是同事,不用斤斤计较吧,就算月月抢了你的生意,她也是为了大家着想,你别这么小心眼嘛。”
“一个破微信号,当宝似的,我看你就是怨恨月月拆穿你赚黑心钱,想打击报复!”
这些刺耳的话像针一样刺进心脏。
我辛苦一年,为他们提供最顶级的居住环境,为每一个人定制服务。
一年,倒赔三百万。
到头来,还要遭受这样的污蔑和指责。
真是让人心寒。
我看着他们,目光冰冷。
“客服号是云端国际的,想用,自己去充值一百万办VIP,我无权做主。”
“还有,再说一遍,我从来没赚过谁一分钱,如果有异议,投诉还是起诉,我都奉陪。”
“不过,我再听见类似的话,我不介意走法律途径维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