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躬身就钻进了车厢中,然后一手托肩背,一手揽膝弯,转身就把端王顾渊抱下了车。
顾渊满脸惊讶,眼底似乎还压着一丝难得的慌乱,他下意识伸手去掰燕璟的手:“你、你要干什么?”
然而燕璟常年习武,一双手虽然看上去白皙柔软,但是实则如铜浇铁铸一般,哪里是顾渊能随便掰开的?再说了,她这时候要是松手摔了顾渊,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燕璟这么想着,低头对着顾渊灿烂一笑:“我来带王爷去拜堂。”
顾渊唇角微抽:“王妃,其实你不必如此——”
燕璟这次看都没看他一眼:“没事儿,早点结束,我快被这一脑袋首饰给逼疯了。”
顾渊沉默片刻,然后无奈开口:“......辛苦王妃了。”
燕璟大咧咧地笑:“咱俩谁跟谁啊,不用客气。”
顾渊没听明白她说的话,只能轻轻抿唇,垂了眸子轻轻叹口气。他这个王妃真是不走寻常路。
燕璟压根懒得去猜顾渊脑子里在想什么有的没的,她打横抱着顾渊,转身看着愣在一边的年轻侍卫皱眉:“挡路了。”
这具壳子真不错,抱着这么个大男人举重若轻,也不知道是她劲太大,还是顾渊体重太轻。
原本已经站在车边等着把端王抱下来的侍卫咽口唾沫,乖乖后退两步让开了路。他们家王妃,真彪悍。
燕璟抱着端王迈步依次跨过火盆和马鞍,两个人连三拜堂都省了,简单在正堂由侍卫扶着顾渊对拜后,燕璟就毫不客气地把顾渊抱进了洞房。
身后跟着的文景等人和婚房里候着的喜娘们都是目瞪口呆,燕璟趁机登堂入室,把顾渊放在婚床上后站直身子一甩手:“好了。”
她转头对着喜娘打个手势:“还有什么要搞定的,一起来吧。”
喜娘闻言端着喜盘凑上前来:“您这、这也没盖盖头,也没用却扇,喜秤就......”
顾渊抬头看了喜盘中的东西,轻声开口:“把合卺酒留下,其他的东西都撤下去吧,你们也都下去。”
端王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平日里威严得紧,喜娘自然是遵从他的意思,恭恭敬敬地把托着合卺酒的喜盘搁在桌子上,然后躬身退出了房间。
燕璟也不用顾渊多说,伸手端过酒杯塞给顾渊:“王爷,请。”
顾渊盯着她看了几秒,蓦然一笑,男人本就俊美,这时候笑起来越发艳丽无匹,看得燕璟不由得微微一怔。
然后她就听见顾渊轻声笑道:“王妃的性子,还真是出乎本王的意料。”
燕璟就当做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冲着他灿烂一笑:“王爷也是秀色可餐,出乎我的意料。”
说着,燕璟就伸手用杯子轻轻一撞,借着酒杯的遮掩咬咬唇,她这就算是嫁人了,还真是有点儿小害羞呢。不过,这端王的性子似乎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冷漠无情?
顾渊这时候似乎也有些不平静,深吸口气后偏头看了燕璟一眼,两个人坐得极近,顾渊睁眼就能看见燕璟极漂亮的眉眼,和眼尾的那一点小小红痣,他轻轻弯了弯唇角,闭目饮下合卺酒。
两个人都是饮下半杯,然后交换酒杯后各自喝完剩下的美酒,燕璟在想去拿顾渊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却被顾渊抬手按住了,她疑惑地转头望去:“端王?”
顾渊拿过酒杯弯腰挥手扔到了床底下,燕璟下意识低头扫了一眼,就见两个杯子一正一反立在床下,她笑着抬头看向顾渊:“一正一反。”
“天覆地载,大吉大利。”顾渊笑着点头,对着燕璟伸出手去,“本王帮王妃。”
燕璟一愣,回过神来后微微低头,任由顾渊修长五指在自己脑后鼓捣两下后双手托住头冠缓缓摘了下来。
她长出一口气,忍不住晃了晃自己的脖子。古代结婚真是麻烦,这一头首饰怎么着也得有个几斤吧,也太沉了。
顾渊也是笑,片刻后轻轻垂眸,低声浅笑:“嫁与我委屈你了。”
燕璟抬眼盯着顾渊看了半晌,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女子容貌精致艳丽,再加上精致的妆容为她更添了三分姿色。她笑着揉了揉顾渊毫无知觉的腿,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和:“没有,你身份高贵,有权有势,我身上有军职,手里有兵权,我们这不是正合适吗?”
顾渊看着自己王妃精致的眉眼,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原本以为只是为了保住双方的无奈之举,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还不错?
大禹朝的风俗是午时娶正妻,午、晚各自要摆一场宴席,中午那场宴请宾客,只需要男主人露面即可,而晚上才是与亲友相聚,这时候就需要新嫁娘为大家开宴席上的第一坛酒。
端王府也不能免俗,顾渊没什么亲友,他又不能让王府门庭冷落,否则指不定要被哪个大臣参上一本,指责他不喜皇帝所赐婚姻。顾渊便同燕璟商议,请目前正在将军府暂住的燕家军前来凑上几桌席面。
于情于理的,燕璟现在跟顾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都不会拒绝。
就这样,燕璟站在桌前看着端王的贴身侍卫把偌大酒坛搬到桌上,亲手拍开了酒坛上的泥封,揭下红绸布。
红布揭开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扑面而来,燕璟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不过一时间却是没想起来是从哪里闻到过,她不禁微微拧起了眉。
“哦哦哦好——”
“恭喜将军!!!”这是燕家军那群没规矩惯了的兵痞子。
“恭迎王妃——”这是端王府训练有素的仆从们齐声道贺。
顾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轮椅被推到了燕璟身边,男人面上一派温和从容,玉似的手指间捏着柄酒提子递给她,顾渊见她侧眸扫过来,温声道:“辛苦王妃了。”
燕璟有点儿不自在地接过酒提子,探进酒坛子里盛了一提酒倒入酒杯中,在提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搅了一下。
一块带着银色毛发的东西就这么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