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准时开播。
我坐在沙发上,用小号进入了直播间。
在线人数直接飙到了五十万。
比我巅峰时期还要高出二十万。
画面里,陆明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旁边坐着林初夏。
她今天换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米色毛衣,眼圈依旧是红的,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
活脱脱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陆明把麦克风往她面前推了推。
「初夏,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林初夏怯生生地看了镜头一眼。
「谢谢陆总,也谢谢直播间的哥哥们。」
「我昨天一晚上没睡,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红娘姐姐不高兴了。」
「如果是因为我不交中介费,我可以打欠条的。」
「只要能让我爸在走之前看到我穿上婚纱,我下半辈子做牛做马都会还上。」
弹幕瞬间像暴风雪一样刷屏。
【夏夏别哭!不是你的错,是那个江黎没有心!】
【这才是纯洁无瑕的好女孩啊,现在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
【陆总干得漂亮!把那个毒妇踢出去就对了!】
陆明看着飙升的礼物收益,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大家放心,初夏的事就是我的事。」
「今天,我就在直播间,替初夏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他拿出一张A4纸。
「初夏对男方的要求极低。」
「不看车房,不看存款,甚至不看长相。」
陆明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只有一个条件。」
「必须身体健康。」
「因为初夏的父亲常年卧病,她不想未来的丈夫也是个病秧子。」
「所以,只要被选中的人,愿意配合去做一次全身体检,证明没有任何隐性疾病。」
「初夏当场领证!」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男粉丝们像疯了一样刷屏报名。
【我!我单身三十年,连个感冒都很少得!】
【选我选我!体检费我自己出!】
我看着屏幕上「全身体检」那四个字。
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果然。
又来了。
三年前,那个死去的男人,也是在相亲前被要求做了极其详细的全身体检。
甚至详细到连骨髓穿刺都做了。
当时对方的理由是家族有遗传病史,为了下一代考虑。
我当时没多想。
直到那个人脑死亡,内脏被火速捐献一空。
我才隐约摸到了那条隐藏在网络相亲背后的,滴着血的产业链。
手机响了。
是小圆。
「黎姐......」
电话那头,小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扒出我的地址了。」
「今天早上我出门,有人往我身上泼了整整一桶馊水。」
「我妈心脏病犯了,刚送进急诊。」
我猛地站了起来。
「你在哪家医院?」
「市第一人民医院。」小圆抽泣着,「黎姐,你到底为什么不解释啊?陆总他在网上说你是因为收了黑心婚介的回扣,才故意刁难林初夏的。」
「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我们是诈骗犯。」
我攥紧了手机。
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解释?
我现在手里的证据,只有三年前那份模棱两可的档案。
如果我现在站出去说林初夏是器官买卖的掮客。
不仅没人信,徐强还会立刻销声匿迹。
再想抓他,就难如登天了。
「小圆,医药费我转给你。」
我压低声音。
「这几天你什么都别看,把手机关机,照顾好阿姨。」
「剩下的,交给我。」
挂断电话,我切回直播间。
陆明正在大声宣布结果。
「恭喜这位ID叫『风雪夜归人』的大哥!」
「刚刚刷了十个嘉年华,诚意满满!」
画面里,连麦接通。
一个听起来四十多岁、声音有些沙哑的男人开口了。
「初夏妹子,你放心,哥哥我身体倍儿棒,明天我就飞过去见你。」
林初夏羞涩地低下了头。
「谢谢风雪大哥,那我明天在市二院等你。」
市二院。
又是市二院。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林初夏那张纯良无害的脸。
刚要退出直播间,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门外没有一个人。
只有一个纸盒子放在脚垫上。
我用脚尖挑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只死去的流浪猫。
猫的嘴里塞着一张纸条。
上面用红笔写着一句话。
「挡人财路,全家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