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门前死一般寂静。
沈确愣住了。
柳婉儿也忘了哭。
他们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我会主动提出退婚。
在他们看来,我跋涉千里,带着三十里红妆,就是为了死皮赖脸地嫁进侯府。
沈确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林清寒,你少在这里欲擒故纵。”
“你以为用退婚来威胁我,我就会妥协吗?”
“我告诉你,婉儿的正妻之位,绝不可能更改!”
我看着他,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欲擒故纵?”
我将那封退婚书直接扔在他的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用计?”
退婚书砸在沈确的脸上,飘落在雪地里。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沈确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涨红。
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挑衅。
“林清寒!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还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少城主吗?”
“九幽城不过是个江湖势力,在大梁朝廷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你今天要是敢退婚,我保证你走不出京城!”
柳婉儿见状,立刻柔弱地靠在沈确怀里。
“侯爷息怒,林姐姐只是一时气话。”
“她千里迢迢赶来,怎么可能真的想退婚呢?”
“林姐姐,你就服个软吧,婉儿愿意把正妻之位还给你,只要你别惹侯爷生气......”
她这番话,看似在劝和,实则是在火上浇油。
果然,沈确听完,更加愤怒了。
“婉儿,你就是太善良了!”
“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根本不配进我侯府的门!”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我。
“林清寒,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捡起地上的刀,挑断手筋,跪着爬进偏门!”
“否则,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大梁定北侯的手段!”
周围的府卫立刻拔刀,将我和十二阎罗团团包围。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我看着沈确剑尖上闪烁的寒芒,忍不住笑了。
“定北侯的手段?”
“沈确,你是不是忘了,你这一身武功,是谁教的?”
沈确脸色一僵。
当年他身中剧毒,武功全废。
是我用九幽城的秘法,帮他重塑经脉,甚至将九幽城的独门心法传授于他。
没有我,他现在只是个废人。
“那又如何?”
沈确咬牙切齿。
“我现在是朝廷命官,手握十万大军!”
“你区区十几个人,难道还想跟朝廷作对?”
我摇了摇头。
“我不想跟朝廷作对。”
“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转头看向天枢。
“账本。”
天枢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递给我。
我翻开账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大梁历四十五年,定北侯沈确,向九幽城借银三百万两,用于赈灾。”
“大梁历四十六年,定北侯沈确,向九幽城借粮五十万石,用于北境军需。”
“大梁历四十七年,定北侯沈确,向九幽城借战马一万匹,用于平叛。”
我每念一句,沈确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周围的百姓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一直以为,定北侯战无不胜,是大梁的战神。
却没想到,他的战功,全是靠借九幽城的钱粮堆出来的。
“沈确。”
我合上账册,冷冷地看着他。
“这五年,你吃我的,用我的,拿我的钱铺路,用我的粮养兵。”
“现在你当了侯爷,就想让我挑断手筋,给你那外室做平妻?”
“你这算盘,打得连京城外的狗都听见了。”
沈确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他死死盯着那本账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胡说八道!”
“那些钱粮,明明是你自愿赠予我的!”
“那是你给我的嫁妆!”
我冷笑出声。
“嫁妆?”
“沈确,你见过谁家的嫁妆,是打着欠条给的?”
我从账册里抽出一叠按着血手印的欠条,在风中晃了晃。
“白纸黑字,你的亲笔签名,还有你的私印。”
“你要不要亲自确认一下?”
沈确看着那些欠条,彻底慌了。
他当然知道那些欠条是真的。
当初他为了借钱,什么好话都说尽了,什么字据都敢签。
他以为只要娶了我,这些欠条就成了一张废纸。
但他没想到,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柳婉儿也傻眼了。
她一直以为我是个空有武力的江湖莽女。
却没想到,我手里竟然握着沈确的命脉。
三百万两白银,五十万石粮食,一万匹战马。
这笔账要是算起来,把整个定北侯府卖了都赔不起。
“侯爷......”
柳婉儿颤抖着拉了拉沈确的袖子。
“她......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沈确一把甩开她的手,恼羞成怒地瞪着我。
“林清寒,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将欠条收回袖中,语气平静。
“我说了,我是来收债的。”
“连本带利,一共五百万两白银。”
“今天之内,把钱交出来。”
“否则,我就拿着这些欠条,去敲登闻鼓,让大梁皇帝亲自来评评理。”
“看看他手下这位战功赫赫的定北侯,到底是个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