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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声纹修复师,靠声音吃饭,最擅长从杂音里捞出一个人的声音。
可和陆闻舟在一起六年,我的声音连被听见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工作已经够累了,别让我再点开听。”
所以我想他,只打字。
我疼了,也打字。
我试婚纱那天,明明有很多话想说,最后也只发了一张照片,外加一句:“好看吗?”
他回:“嗯。”
我以为他天生冷淡,直到我修复一段凌晨录音。
降噪到第三遍时,他的声音从电流声里露出来。
温柔得像另一个人。
“棠棠,别挂。”
“再说一遍晚安,我存下来。”
那一刻,我手指停在键盘上,很久没按下去。
......
电话忽然响起,我看了眼手机,是陆闻舟。
他声音冷淡:
“听澜,苏棠录节目时声带出了点问题,你过来一趟。”
我心里轻轻咯噔一下:“今天要去试戒指。”
陆闻舟顿了顿。
“戒指什么时候都能试,她靠声音吃饭,耽误不起。”
我没说话,那边苏棠轻轻咳了一声。
“闻舟,算了吧。”
陆闻舟声音立刻软下来。
“别逞强。”
这种语气,我在凌晨录音里听过。
我忽然想起六年前,他第一次陪我修一段爆破现场录音,整夜没睡,拧开水杯递到我手边,说我耳朵金贵,别熬坏了。
可后来我给他发语音说耳鸣,他回我:“转文字看不清,直接打字吧。”
我沉默了很久:“地址发我。”
陆闻舟像是松了口气:“乖,处理完我陪你去。”
我到录音棚时,苏棠披着他的西装坐在沙发上。
她看见我,眼尾红红的:“姐姐,对不起呀,我也不知道设备会突然爆音。”
陆闻舟皱眉:“先看设备。”
我调出原始轨,发现爆音前有一段很轻的碰撞声。
有人动过增益旋钮。
我回头看向苏棠,她垂眼:“我不懂这些。”
陆闻舟揉了揉眉心。
“听澜,我知道你介意我照顾她,可她没有亲人,只有我这个老朋友。”
他的旧手机里,三百多条收藏语音,也只是老朋友。
我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几乎要压不住。
我明明一个字都没说,他却觉得我是故意为难她。
我深吸口气,指尖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半小时后,我把修好的音轨导出,苏棠试唱了一句,声音还是虚。
陆闻舟立刻低头问她疼不疼,又让助理去买润喉糖。
助理看见我手里的婚纱店预约短信,笑着说:
“许老师,陆总给苏小姐定的糖,和给您婚礼伴手礼是一家。”
我一怔,看向他掌心那盒糖。
陆闻舟却头也没抬:
“几颗糖而已,听澜不会计较。”
这是我选了三周的口味。
之前他说婚礼杂事别烦他,所以每一颗喜糖都是我自己选了很久很久的。
我把电脑合上。
“我先走了。”
陆闻舟跟出来,在走廊扣住我的手腕:
“我和首饰店说了,我们晚上过去。”
陆闻舟见我不说话,把一枚小小的声波吊坠放到我掌心:
“前阵子让人做的,你那句晚安的波形。”
我指尖顿住。
那是六年前,他第一次出差,我熬夜给他发的语音。
后来他嫌烦,我再没发过。
我看着吊坠,声音放轻:“你不是不爱听吗?”
陆闻舟眼神一滞,很快恢复平静:
“以前忙,不代表不记得,你别总拿过去说事。”
手机在他掌心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苏棠的名字,唇角几乎是下意识松开:“棠棠,怎么了?”
电话那边声音很轻,隔着一米我都能听出委屈。
陆闻舟转身往回走:“其他事再说。”
晚上十点,首饰店里的茶续了一杯又一杯,陆闻舟才匆匆赶来。
“有看好的款式吗?不着急,慢慢试。”
我刚试第一款婚戒,苏棠就发来条语音。
陆闻舟当着我的面点开。
“闻舟,我不舒服,你能不能和我说一句晚安?”
陆闻舟按灭屏幕,看向我:“我送你回去后再回她。”
我把戒指摘下来,放回丝绒盒里。
“不用试了。”
陆闻舟眉心微拧,刚要说什么,被店员打断:
“陆先生,内圈刻字还没确认。”
陆闻舟偏过脸:“刻她名字就行。”
店员迟疑:
“是许小姐的许,还是苏小姐的苏?”
陆闻舟脸色微变。
我低头看见订单备注上,女戒内圈写着两个字。
【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