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通知是周五下午发的，距离演出还有三天。

我排练了一个月的钢琴独奏，曲子是肖邦的叙事曲，我练到指尖脱皮。

“为什么？”

“节目太多了，需要砍掉几个，你的独奏时间太长。”

我看着爸爸，他站在办公桌后面，语气公事公办。

“可以缩短，我可以只弹后半段。”

“已经定了，让给江术的小品了，他们人多，效果好，班级需要集体节目。”

“江术上周才开始排练。”

“他们排得快，效果也好，你一个人弹琴，观众看不懂。”

他把节目单递给我看。

江术的名字在第三个，后面写着......小品《我的班主任》。

“这个小品是写你的？”我问。

“算是吧，挺有意思的。”

他笑了一下。

“你就别计较了，又不是什么大比赛。”

我把节目单放回去。

“好。”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路过排练教室。

江术正在里面念台词，夸张地模仿我爸的口气。

“陆远同学，你怎么又考满分了！太不像话了！”

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我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江术发现了我，笑着冲我招手。

“来来，陆远，你给我们参谋参谋，你爸平时那个表情是不是这样？”

他板着脸，食指点了点桌面。

跟我爸训人的样子一模一样。

“不像！一点也不像！”

我说完，眼眶瞬间红了。

【检测到宿主受委屈，获得积分+25，当前积分：489/10000。】

元旦那天我坐在台下看演出。

江术的小品演到一半，全场笑得最大声的时候，有个情节是班主任让儿子罚站。

台上那个演我的男生傻乎乎地站在墙角，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我是班主任的儿子，我不配坐着”。

观众笑疯了。

我爸坐在第一排，也在笑。

笑容很轻松，没有一丝不安。

我低下头，任由眼泪浸湿裤腿。

【检测到宿主受委屈，获得积分+30，当前积分：519/10000。】

回家路上，爸爸心情很好。

“今天的演出效果不错吧？江术那孩子有天赋。”

“嗯。”

“你怎么不太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你要是因为节目的事......”

“我说了没有。”

他沉默了几秒。

“陆远，你这个态度不太好。”

“爸爸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了班级整体考虑，你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不满就甩脸色，这样很自私。”

自私？

我排练了一个月，被砍掉让给一个编排了我的小品，我连脸色都不能有。

“知道了。”

“你这个‘知道了’就是敷衍我。”

“那你要我怎么说？”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

“你可以说‘爸，我理解了，谢谢你为班级着想。’”

我没重复那句话。

他等了几秒，叹了口气。

“算了，回去写作业吧。”

到家之后他没再提这事。

但第二天课上，他点我回答问题的频率翻了一倍，而且每一次，不管我答得对不对，他都会补一句“还需要加强”。

赵琳在课间递了张纸条过来：你爸是不是针对你？

我把纸条揉了，扔进书包角落。

不是针对，是管教。

在他的逻辑里，这叫管教。

期末考试，我年级第一。

成绩出来那天，爸爸在班上公布排名。

“我们班有个人问题很大，大家猜是谁？”

“倒数第一！”好几个人喊。

“不是。”

爸爸笑着摇头。

全班安静了。

爸爸看向我。

“陆远，你这次语文作文扣了三分，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是年级第一，他却要在公布的时候说我问题很大。

“不知道。”

“因为你的作文缺少真情实感，老师能看出来你在套路化写作。”

“年级第一不代表没有问题，问题要在光环之下被正视，不能被成绩掩盖。”

“大家为陆远鼓掌的同时，也希望他能正视自己的不足。”

掌声稀拉拉响了几下。

没人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而我，端正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系统能看出我心里翻涌的波涛。

【检测到宿主受委屈，获得积分+35，当前积分：641/1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