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有个规矩,只要丈夫生病,妻子就要以苦换命。 所谓"以苦换命"——是指新娘要代夫受难,越苦,命才续得越长。 我嫁进裴家那天,裴城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婆婆说:"嫁进来就是裴家的人,要什么规矩你都得受着。" 三年,我挨了多少打,跪了多少次,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裴城的病,却一点都没起色。 我以为是我苦吃的不够,于是自请滚钉床,整整七十二遍。 可是那天混完钉床,我却在草坪上看到原本半死的裴成。 正挥着球杆和表哥说话。 半点病弱之态都没有。 "陈晚害阿瑶丢了半条命,就该尝尝阿瑶受过的苦。" "我装病,就是为了让她嫁进来,让她知道被人当畜生使唤是什么感觉。" 表哥压低声音:"可她根本不知道阿瑶的事啊——" "不知道?"裴城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寒意,"那就让她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债还清。" 我瘫在角落,手指掐进泥土里。 整整三年,我一直以为,他会好起来,我们会好起来。 可原来他的病,是个套。 我,是那个自己钻进去的傻子。 这债,我不打算还了。 ......
2
我不知道自己在矮墙后面蹲了多久。
等回过神来,球场上已经没了声音。
我扶着墙站起来,腿麻得像踩在棉花上,后背的血已经干了,硬邦邦地粘在衬衫上,一动就扯着皮肉疼。
回房间的路上,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走。
必须走。
我推开房门,翻箱倒柜找身份证。
抽屉、柜子、床头暗格——全翻遍了。
什么都没有。
嫁进来第一天,婆婆就把我所有证件收走了。
"裴家的规矩,统一保管。"
所以我连这个家的大门都出不去。
门口有保安,院墙上有监控,我的手机只有内线功能,打不了外面的电话。
三年了,我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以前我以为笼子是为了保护我。
现在才知道,是怕猎物跑了。
小禾端着药进来,看到满地翻出来的东西,吓了一跳。
"少夫人?您这是——"
"小禾,你知道我身份证在哪吗?"
她愣了一下,摇头。"应该在夫人房里锁着......"
她看着我的脸色,欲言又止。"出什么事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
裴城来了。
他靠在门框上,面色"苍白",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我后背洇出的血迹上。
"又流血了?"
他声音虚弱,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我让人给你送药,你别硬撑。"
以前听到这话,我会红眼眶。
会觉得他虽然病着,心里还是有我的。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十分钟前,这个人还在球场上挥杆大笑,中气十足地嘲讽我,"受的苦不及阿瑶十分之一"。
"不用了。"我没看他,"我自己擦就行。"
裴城顿了一下。
三年来我从没拒绝过他的"好意"。每次他说一句"辛苦你了",我都能感动半天。
他多看了我一眼,但没深想,装模作样咳了两声,拄着拐杖走了。
拐杖点地的声音渐渐远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把指甲掐进掌心。
演吧。
继续演吧。
当晚,婆婆来了。
她推门进来连坐都不坐,站着往下看我,像看一件用旧了的东西。
"后天初一,跪祠堂,连跪三天。你准备准备。"
以前每次听到这话,我都低头说好。
今天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这个女人也在骗我。从第一天就在配合她儿子演戏。
"不跪了。"
婆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不跪了。"我声音很平,"身上的伤还没好,大夫说再跪膝盖就废了。"
婆婆盯着我,目光一点一点冷下来。
"他的命靠你撑着,你不跪,他怎么办?"
我看着她。
"那就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