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和闺蜜说要帮我的恐水症脱敏,生日那天送了我一条人鱼尾巴。 "穿上它你就是美人鱼,美人鱼怎么会怕水呢?" 闺蜜笑盈盈地帮我套上硅胶鱼尾,拉链拉到腰,双腿被裹得死死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男友一把将我推进了两米深的泳池。 鱼尾灌满了水,像一块秤砣坠着我往下沉。 我拼命扑腾,手指刮过池壁,指甲劈了两片。 水灌进鼻腔的时候,我听见岸上闺蜜笑得喘不过气。 "你看她那个样子,哈哈哈哈像条搁浅的鲶鱼。" 男友蹲在池边举着手机,替她调好角度。 "行了行了,拍完赶紧拉她上来。" 可他没有跳下来。 我呛了六口水,膝盖磕在池底,是旁边一个陌生人把我拖上岸的。 闺蜜翻着相册给我看刚拍的视频,眼泪都笑出来了。 "效果太好了,下次我们去海边,保证你就不怕了。" 而男友拍拍我后背,说了句他永远在说的话。 "算了,下次别搞这么狠了。" 可他每一个"下次",都是她新一轮快乐的开场白。 我跪在泳池边吐水,视线一片模糊,仿佛身处一个巨大的玻璃鱼缸。 再软弱的人,也该学会一个人上岸。 不是吗?
他开车,苏蔓坐副驾,两人聊着公司年会的事,笑得很轻松。
我闭着眼睛,氯气的味道还堵在鼻腔里,让我想起五岁那年。
那年夏天,我跟着大人去水库边玩。
苏蔓那时候还不叫苏蔓,叫小满,是邻居家寄养的孩子,比我大一岁。
她说水里有亮闪闪的螺蛳,骗我蹲到坝沿上。
然后她的手,轻轻推了我一下。
我记得很清楚,是推,不是碰,是用了力气的那种推。
我掉下去的时候,听见她在岸上喊大人,喊得撕心裂肺。
后来大人把我捞上来,都夸小满懂事,会喊人救命。
没有人信一个五岁孩子的话——我说是她推的。
我妈甚至打了我一巴掌,说我胡说八道,冤枉好孩子。
从那以后,我就怕水,也学会了一件事。
我说的话,没有人会信。
"晚晚,到了。"陆时洲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睁开眼,餐厅的霓虹灯晃得我眼睛疼。
包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是陆时洲的朋友,还有苏蔓的男闺蜜们。
我一进去,就有人起哄。
"哟,美人鱼来了,今天在泳池表演得怎么样?"
满桌哄笑,苏蔓笑得最大声,又把手机掏出来了。
"来来来,给你们看看现场版,晚晚今天可给力了。"
视频再次播放,我灌水扑腾的样子被投在每个人脸上。
笑声像针,一根一根扎进来。
陆时洲坐在我旁边,没看视频,只是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林晚最近瘦了,多吃点。"
他做得永远滴水不漏,温柔体贴,让我连发火都显得无理取闹。
"陆哥对你是真好,"苏蔓的一个男闺蜜笑嘻嘻地说,"换我女朋友这么扫兴,早甩了。"
扫兴。
我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忽然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
"对了晚晚,"苏蔓忽然想起什么,"下个月公司团建去海岛,你跟江哥一起吧。"
"海岛?"
"对呀,正好让你彻底脱敏,海里游一圈,啥毛病都没了。"
我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我不去。"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苏蔓脸上的笑淡了些。"晚晚,你这就没意思了,大家好心帮你。"
"我不需要这种帮忙。"我抬起头,"每次都是你提议,每次都是我遭罪。"
陆时洲在桌下握住我的手,力道轻柔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林晚,蔓蔓也是为你着急,你这毛病再不治,以后怎么办。"
蔓蔓。
他什么时候开始,叫得这么亲昵了。
"陆时洲,"我盯着他,"你叫她什么?"
他一愣。"叫名字啊,怎么了。"
苏蔓笑着打圆场。"晚晚你别多心,我跟江哥认识比你早,叫得熟了。"
认识比我早。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可我心里那根弦,忽然绷紧了。
我五岁认识她,二十三岁认识陆时洲。
她说的"早",是从什么时候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