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被推进手术室的前两个小时,疼得在病床上蜷缩成一团。 身为主刀医生的未婚夫顾衍却迟迟没有出现。 我急得跑去办公室找他,却看到他正脱下白大褂,换上了一身休闲装。 “顾衍,我妈疼得直冒冷汗,你能不能先去病房看看她?” 顾衍不耐烦地拂开了我的手。 “一个小病而已,死不了人。让实习生代替我照看就行了,我很忙。” 我浑身发冷,僵在原地。 “有什么事,比你作为一个主刀医生上手术台还重要?” 转头却瞥见他亮起的手机屏幕,是他的女兄弟苏冉发来的信息: 【阿衍,我回国啦!今晚世界杯决赛,老地方酒吧,说好陪我看球的哦。】 为了陪苏冉看一场球赛,顾衍毫不犹豫地扔下了即将上手术台的丈母娘。 而我妈刚才疼得意识模糊时,还在抓着我的手叮嘱:“别催小顾,他当医生辛苦......” 看着顾衍匆匆离去的背影,我深吸了一口气。 掏出手机,在几百人的亲友群里,发出了取消婚礼的通知。
然后传来苏冉的声音,带着笑意。
“阿衍,怎么了呀?嫂子是不是又翻我旧账了?”
“就算想用苦肉计骗你回去,也不能拿阿姨的身体开玩笑啊。要是真有什么问题,医生会打电话通知的,哪儿有这样催的?”
苏冉顿了顿,语气变得委屈:“要不你还是回去吧,免得嫂子连我一起骂。我一个人看球没事的,大不了就是有点孤单......”
“听见了?”
顾衍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嘲弄:“我走之前看过各项指标,根本不可能大出血!你为了逼我回去,连咒你亲妈死这种戏码都能演得出来?你太让我恶心了!”
我浑身发抖,眼泪砸在地上:“顾衍,我没有骗你......”
“够了!”
顾衍打断我:“今晚我必须陪冉冉,你再闹下去,这婚就真别结了!”
电话被无情挂断。
再拨过去,已经关机了。
实习医生站在我身后,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宁小姐,联系不上顾医生,这手术谁也不敢做啊!您是家属,得先签字才能有别的专家接手......”
我看着急救室里,那些被鲜血染红的纱布一盆一盆地端出来。
咬住自己的手背,咬出了血,强迫自己不哭出声。
然后手指发颤地翻出手机通讯录。
滑到最底端,点开了一个尘封了整整三年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对面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老师。”我开口,差点哭出声。
“我是舒月,我妈主动脉夹层破裂,现在在市一院,情况危急,没有医生敢接。”
我深吸一口气,颤声道:“老师,求您救命。”
电话那头只沉默了一秒,随即语气严肃:
“让急诊科准备好体外循环机和大量血袋。”
“我的直升机十分钟后。”
十分钟后,张院士带着他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接管了手术室。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张院士走出来,摘了口罩,眼底有血丝,但神色是放松的。
“救回来了,转ICU观察吧。”
我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伸手扶了我一把。
“谢谢老师。”我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张院士看着我,半晌没说话。
然后他开口了:“舒月,你三年前走的时候,我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我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三年前,我是国内顶尖心胸外科权威张院士最得意的门生。
他甚至为我争取到了去海外顶尖医疗机构深造的唯一名额,那年我才二十六岁。
可那时顾衍正处于晋升主治的瓶颈期,他已经连续三年评优落选。
他说他压力大到崩溃,如果这次再升不上去,这辈子就废了。
我看着他熬了三个月的夜,帮他改论文、整理实验数据、跑统计。
最后他把那篇论文投出去,中了核心期刊,评审组给了高分,他顺利晋升。
而我的出国名额,因为错过了材料提交截止日期,作废了。
张院士问我为什么不走,我说我想安定下来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我,叹了口气。
此刻他站在我面前,鬓角的白发比三年前多了不少,但眼神还是那样锐利。
“那个名额,我帮你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