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祖母却宣布继承人是只会调香的姐姐。

我愣住了。

这十七年,我每一天都在为成为合格的继承人做准备。

父母对我极其严厉,说继承人得扛得住压力。

对姐姐却永远温柔。

姐姐可以在花园里发呆看云,我只能凌晨五点起来对镜子练仪态。

姐姐可以看小说娱乐,我只能背珠宝品牌的名字。

姐姐可以谈恋爱,我却连男生的电话都不能接。

我以为那是锤炼。

我以为我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我甚至安慰姐姐说以后不会亏待她。

直到祖母闻到姐姐身上那抹气息,当场宣布她继承家业。

我才知道考核的题目是复刻出祖母那瓶嫁妆香水。

我连玫瑰和茉莉的气味都分不清,只能去联姻。

我试图求助父母,

父亲却说裴家公子能给我幸福,

母亲也说我的本事在太太圈吃得开。

我终于懂了,祖母那瓶香水的配方,早就交到了姐姐手上。

我这些年受的罪,不过是为联姻铺路。

我一把甩掉订婚戒指。

这门亲事,我不认。

这个家,我再也不会回。

......

"戒指甩了,亲事就能不算数了?"

我妈许明歌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客厅里所有人都听清楚。

我停在玄关,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回头。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程望殊,你给我站住。"

她绕到我面前,挡在门口。

脸上还挂着刚才宣布结果时的得体微笑,眼神却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动物。

"妈,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考核内容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问。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很快恢复镇定。

"什么考核内容?你祖母的决定,我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那姐姐手里的配方是谁给的?"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我爸程穆澜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没听到这个问题。

我妈伸手来拉我的胳膊,语气软了三分。

"望殊,你从小就聪明,什么都学得快。可你姐姐不一样,她只有调香这一样本事,你祖母看中的就是这个。"

"所以你们提前把配方给了她,再把我训练成一个适合联姻的工具。"

我把话说得很直白。

我妈的手僵在半空。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工具?"

"裴家是什么门第?裴家洛又是什么条件?多少姑娘想嫁都嫁不进去,你倒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我爸终于开口了,茶杯往桌上一搁,瓷器碰撞声脆生生地响。

"你以为我们让你学礼仪、学社交、学品牌鉴赏,是在害你?"

"那是在给你铺路。裴家要的儿媳妇,得端庄、得体面、得撑得住场子。你哪一样不是现成的?"

我忽然觉得很荒诞。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十七年的严苛管教,本来就不是为了让我继承家业,而是为了把我打磨成一件合格的商品,明码标价地送出去。

"爸,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清楚了。"

"我学的那些东西,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当继承人,而是为了当裴家的媳妇。对吗?"

我爸没说话。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我姐姐程望唯扶着栏杆走下来,身上还带着刚才调试香水时残留的气味。

淡淡的,像花园里清晨的露水。

她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

"望殊,你别生气了。姐姐知道你委屈。"

她的声音很柔,眼眶微微泛红。

"可你想想,你从小就比我优秀。学什么会什么,社交场上也比我从容。裴家洛我见过照片,长得好看,家底也厚。"

"嫁过去不是受苦,是享福。"

她顿了顿,用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语气补了一句。

"以后你要是在裴家受了欺负,就回来找我。我给你做主。"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她是在安慰我。

可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眼睛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光。

不是心疼。

是赢了。

我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

"姐,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调香?"

她愣了一下。

"小时候就开始了,祖母教的。"

"那你知不知道,小时候你在花园里发呆看云的时候,祖母在教你辨认花香?"

她没回答。

我妈急忙插话:"望殊,你够了。你姐姐有天赋,你祖母愿意教,这有什么好追究的?"

"我追究的不是祖母教谁。"

"我追究的是,你们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核是什么,唯独瞒着我。"

"你们让我凌晨五点起来练仪态,让我背几百个品牌的名字,让我不准接男生的电话。不是因为继承人要扛得住压力,是因为联姻的筹码要足够完美。"

客厅里的空气凝住了。

我妈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句话。

"你先回房间冷静冷静,明天再谈。"

我看了她一眼,转身上了楼。

不是因为听话。

是因为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家里,硬碰硬只会让我输得更难看。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听见楼下传来我妈的声音。

"没事,她就是闹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我姐姐轻声应了一句:"妈,别太凶了,望殊还小呢。"

语气温柔,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猫。

可她说的是"还小",不是"她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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