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记事起,妈妈就将一顶仪态铃戴在了我和妹妹头上。 她说,“优雅,源于绝对的理智与静止”。 妹妹头顶的铃铛永远不响,哪怕她笑着撕碎我的作业本,妈妈也夸她端庄得体。 而我仅仅因为高烧打了个冷战,铃铛响了一声,就被妈妈罚跪在形体室的落地镜前。 “听听这铃声,你简直像个泼妇。” “妈妈罚你是为了重塑你的优雅。” 今天是妹妹的升学宴,我突然又倒地抽搐。 头顶的铜铃剧烈摇晃,发出刺耳的轰鸣。 我伸出手抓住妈妈的裙角。 “妈,我难受,去医院......” 可却妈妈一脚踢开我,眼神尽是鄙夷。 “别演了,你就是嫉妒妹妹,连装病这种戏码都用上了。” 她转身把我拖到形体室,按下金属节拍器。 滴答。 滴答。 “什么时候铃铛不响了,恢复了优雅,你再出来。” 在节拍器的声音中,我的身体一寸寸冷透。 妈妈,你放心,我的仪态铃再也不会响了。
2
升学宴进行到一半,妹妹端着一杯颜色深红的葡萄酒,忽然开口。
“我去叫姐姐出来吧,都这么久了,别真生妈妈的气了。”
妈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赞许。
“你去吧,好好劝劝她,让她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妹妹乖巧地点点头,转身走向形体室。
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微笑。
我飘在空中,冷冷地看着她。
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妹妹一眼就看到了我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脸色惨白,毫无生气。
“姐姐?”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见我毫无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那慌乱很快就变成了好奇和兴奋。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伸出脚,轻轻踢了踢我的小腿。
我的身体像一块僵硬的木头,纹丝不动。
“喂,唐音,别装了。”
她又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回应她的,只有节拍器冰冷的滴答声。
确认我真的没反应之后,她直接举起手中的酒杯,笑了起来。
“不是喜欢发脾气吗?不是喜欢装病吗?”
“我让你装!”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斜。
满满一杯红酒,尽数泼在了我的脸上。
深红色的酒液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浸湿了我的头发和白色的裙子。
做完这一切,她似乎还觉得不解气。
她抬起脚,穿着那双尖细的高跟鞋,对着我的肩膀,狠狠地踹了下去。
“砰!”
我僵硬的尸体在这一脚之下失去了平衡,从形体室那低矮的台阶上滚了下去。
我的头,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练习用的金属把杆上。
“铛!”
头顶那顶死寂了许久的仪态铃,在剧烈的撞击下,发出了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大轰鸣。
妹妹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但她反应极快,立刻扔掉酒杯,伸手胡乱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又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
然后转身,尖叫着冲了出去。
“妈妈,妈妈!”
她一头扑进了妈妈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她......她疯了!”
妈妈脸色一变,立刻扶住她。
“乐乐,怎么了?别哭,慢慢说。”
“姐姐她......她不但不肯出来,还拿酒泼我!”
妹妹指着自己裙子上被溅到的几滴酒渍,哭诉道。
“我劝她不要跟您置气,她就骂我,还......还自己拿头去撞墙,威胁我!”
“她说,说您要是再逼她,她就死给您看!”
妈妈听到死这个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推开妹妹,怒气冲冲地冲进了形体室。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满地狼藉。
破碎的酒杯,倒地的椅子,还有......躺在金属杆边沾满污渍的我。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都在哆嗦。
“唐音......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以为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我就会妥协吗?”
“你以为毁了妹妹的宴会,你就能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