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那个叔叔长什么样?"
"看不清楚。他戴着帽子。"
"高高的。"
"很瘦。"
"不是爸爸。"
最后一句让我整个人僵住。
"你怎么知道不是爸爸?"
"爸爸的手是热的。叔叔的手是凉的。"
念念翻了个身,"他上次摸我的脸,凉凉的。"
我没再问下去。
怕我再问,自己会先崩溃。
哄睡念念后,我把她抱到了客厅沙发上,盖好毯子。
我背靠着客厅的墙坐了很久。
念念说"白天他也出来"。
我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屋里。
如果我现在跑出去,他会发现。
如果我现在收拾东西,他会发现。
我和念念,一个夜盲,一个四岁半。
我跑不过他。
我能做的,只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继续装睡。
继续等。
等到我能找出他到底藏在哪里。
我回到主卧,关灯。
闭眼。
凌晨一点过。
卧室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声音。
像布料蹭过木头。
然后,空气变了。
右边的空调风突然断了。
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有个东西。
正站在我的床边。
我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
我能听到他的呼吸。
慢,匀。
就在我头顶。
我把眼皮压死。
眼泪从眼角渗出来,淌进鬓角。
不能动。
漫长的几十秒后。
那种遮挡感消失了。
冷风重新吹到我的右脸。
然后是脚步声。
极轻。
很快远去。
走的方向,不是门。
是衣柜。
紧接着,一声极闷的"咔哒"。
像柜子内侧,有什么东西扣上了。
我攥着被子坐到天亮。
天一亮,我给林可发了条消息。
"楼下小区花园,十点。带咖啡。把你那块旧 iPad 也带上。"
林可秒回:"???"
我没解释。
不能在屋里跟她说。
十点整,我下了楼。
把念念寄在小区门口的早教班。
林可坐在花园长椅上,脸色不太好。
我挨着她坐下。
声音压到最低。
把这两天的事一口气讲完。
念念说的话。
倒了的护手霜。
夜里那股气。
垃圾桶里的烟头。
衣柜里那块凸出来的隔板。
念念说"叔叔的手是凉的,不是爸爸"。
林可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晚晴,报警。马上报警。"
"不行。"我摇头。
"为什么?!"
"念念说他白天也出来。我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屋里。"
"他能听到屋里所有声音。"
"如果我在屋里报警,他立刻就知道。"
"警察来了,门窗完好,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下次会更小心。"
"我和念念,真的就危险了。"
林可的手在抖。
"那带念念跑啊!"
"跑去哪?"
我反问她。
"我妈家、你家、酒店他白天都能出来听我说话。"
"我今天一旦带着行李出门,他就知道我察觉了。"
"我现在唯一安全的办法。"
"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林可咬着嘴唇看了我半天。
"晚晴,你最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愣住。
"你前天跟我打电话,说了同一件事两遍,自己都没发现。"
"今天下楼,你扶了三次墙。"
我没说话。
最近的头疼。
记忆模糊。
走两步就晕。
我以为是车祸的后遗症。
我以为是离婚的打击。
可如果不是呢。
我从内袋掏出那个密封袋,把烟头递给她。
"这个,你今天送去做个成分检测。私人机构,越快越好。"
"还有"
我顿了一下。
"我用过的护手霜、洗面奶、漱口水,每样我都装了一点在小瓶里。"
"全部一起送。"
林可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怀疑......"
"我不敢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