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子言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疲惫地走出宴会厅。
巧合的是,隔壁宴会厅的大门也在同一时间打开了。
顾霆钧挽着苏婉,带着苏浩,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迎面撞上的那一刻,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子言的脚步猛地顿住,死死盯着顾霆钧。
“爸......”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不是说,在做手术吗?”
顾霆钧的脸色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想要松开苏婉的手。
可苏婉却反手将他挽得更紧,甚至挑衅般地看了我一眼。
“哟,这不是顾主任吗?”
刚好路过的一位亲戚惊讶地打量着他们三人。
“顾主任,你这是......在哪边办酒席啊?”
亲戚的目光在苏浩和子言之间来回游移,眼神变得十分玩味。
苏浩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恶狠狠地瞪了子言一眼。
顾霆钧慌乱地看了看苏婉,又看了看苏浩,最后竟然深吸了一口气,别开了视线。
“我不认识他们。”
顾霆钧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和子言的心上。
“这位女士,你认错人了。”
亲戚尴尬地笑了笑,快步离开了。
我浑身发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二十年的男人。
为了维护初恋儿子的自尊心,他竟然在亲戚面前,否认自己的亲生儿子!
“顾霆钧,你疯了吗?!”
我刚要冲上去,子言却一把拉住了我。
他的手冰凉刺骨,抖得比我还厉害,但他的背脊却挺得笔直。
“妈,算了。”
子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这位先生说得对,我们认错人了。”
他转过头,直视着顾霆钧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不认识他,他不是我爸。”
说完,子言拉着我,头也不回地朝电梯走去。
我没有回头,但我能感觉到顾霆钧的目光一直钉在我们的背后。
似乎有一丝慌乱,但终究,他没有追上来。
一个小时后,顾霆钧带着一身酒气回了家。
他推开门,一边扯着领带,一边轻描淡写地说:
“今天的事是个误会。”
“苏浩那孩子心思敏感,从小没爸,我只是不想让他在同学面前丢脸。”
“你跟子言解释一下,别让他因为这点小事跟我闹脾气。”
他走到沙发前,理所当然地向我伸出手,等着我像往常一样帮他换衣服。
我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他。
“小事?”
“你亲生儿子的十八岁成人礼你缺席,去给别人的儿子当爹,你管这叫小事?”
顾霆钧皱起眉头,不耐烦地看着我。
“林晚,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斤斤计较?”
“子言都已经保送了,前途无量,苏浩连个大专都考不上,我多关心他一下怎么了?”
“你非要搞得家里鸡犬不宁才甘心吗?”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这就是我爱了二十年的男人。
他永远能把他的偏心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好,我不计较了。”
我站起身,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到了他面前。
“顾霆钧,既然你这么喜欢给别人当爹,那我就成全你。”
文件袋滑落,露出上面加粗的五个大字。
离婚协议书。
顾霆钧的脸色骤然一变。
“林晚,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