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满头白发,但那双倒三角眼里却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精明与刻薄。
他可是当年跟着大璟朝开国皇帝一起打过江山的元老。
凭着这份功勋,他在修仙界一向横着走。
连我父皇在世时,都要敬他三分。
“圣女殿下,您今日这般任性妄为,可是要将皇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大长老拄着拐杖,枯树皮般的脸庞紧绷着。
语气里没有半分敬意,只有高高在上的教训。
“我剑宗乃是天下第一大宗,星渊更是未来的正道魁首。”
“您这灵车都已经到了山门,全天下的宗门掌教都在里面看着。”
“您现在说退婚就退婚,是在打我剑宗的脸,还是在打皇家的脸?”
他字字句句都在往我头上扣帽子。
仿佛我今天只要敢走,就是大璟朝的千古罪人。
林星渊见自家师尊出面撑腰,底气越发足了。
他再次上前,语气软了几分,但话里的威胁却丝毫不减。
“若尘,师尊说得对,你不要意气用事。”
“这婚事是先帝钦定,你今日若是负气离去。”
“明日整个修仙界,定会传遍你善妒不容人的恶名。”
“到时候,你名声尽毁,还如何在这大璟朝立足?”
我静静地坐在车厢内,听着这对师徒一唱一和的道德绑架。
胸腔里那股被压抑的冷意开始一点点蔓延。
“名声尽毁?”
我轻笑一声,笑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星渊,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
“本尊的名声,还轮不到你一个靠女人挡毒牙的废物来操心。”
林星渊脸色骤变,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叫我什么?!”
他堂堂剑宗少主,竟然被未婚妻当众辱骂成废物。
这比废了他的修为还让他难受。
“星渊哥哥,你别生气......”
苏怜儿不知何时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扑进林星渊怀里。
她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死死抓着林星渊的喜袍。
“殿下只是一时气话,她不是真心想骂你的。”
“千错万错都是怜儿的错,怜儿这就走,绝不让星渊哥哥为难!”
她嘴上说着要走,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和不舍。
林星渊果然被她这副模样刺激得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推开苏怜儿,转头冲着灵车怒吼。
“楚若尘!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连殿下都不叫了,直接直呼我的名讳。
“我林星渊能娶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真以为你还是那个被先帝捧在手心里的神凰血脉吗?”
“如今新帝登基,你这个前朝遗孤,不过是个空有头衔的摆设罢了!”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林星渊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这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大长老在一旁也没有阻止,反而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冷笑。
显然,这也是他心里的想法。
在他们看来,我就是一个失去了靠山的落魄凤凰。
只能乖乖任由他们剑宗搓圆捏扁。
“星渊说得没错。”
大长老用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扬起下巴。
“殿下,老夫劝你认清现实。”
“进了我剑宗的门,就得守我剑宗的规矩。”
“今日这平妻,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他话音刚落,四周的剑宗执法堂弟子便齐刷刷地往前压了一步。
灵剑出鞘的剑鸣声在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几千个S气腾腾的剑修,将我的灵车围得水泄不通。
大有一副我不点头,就休想离开的架势。
带头的那个横肉弟子更是眼神不善地盯着驾车的青鸟。
仿佛只要青鸟敢动一下,他就会立刻将它斩落剑下。
“殿下,请下车吧。”
林星渊整理了一下被苏怜儿抓皱的喜袍,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吉时快过了,莫要让掌教们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