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纪念日,我精心准备了烛光晚餐,等来的却是丈夫陈锐劈头盖脸的指责。他一把掀翻了餐桌,红酒溅了我一身,像蜿蜒的血迹。

“你除了花钱,还会干什么?”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你表妹语晨,斯坦福MBA毕业,一进公司就签下了三千万的大单。你呢?连份工作都找不到,每天就知道逛街、做脸、打麻将!”

我沉默地擦拭着裙摆,没有反驳。在他眼里,我是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孤女,能嫁给他已是高攀。

他不知道,那三千万的单子,是我以江语晨的名义,动用了自己的资源牵线搭桥的。

因为在我嫁给他之前,外公只对我提了一个要求:“知意,陈锐这个人,野心太大,能力不足。外公需要你嫁给他,把他放在明处,看看他背后到底是谁。在收网之前,你必须藏好自己。”

所以我藏起了江氏集团唯一继承人的身份,藏起了全球顶尖学府的双学位证书,藏起了数次狙击华尔街的辉煌履历。

在他面前,我只是一个爱他爱到失去自我的恋爱脑妻子。

“我错了。”我熟练地道歉,这是维持我们婚姻的法宝。

陈锐冷哼一声,似乎满意于我的驯服。他整了整领带,拿出手机,脸上浮现出一抹我从未见过的温柔——那是他从来不会给我的表情。

“语晨那边有个应酬,我去陪她见几个客户。今晚不回来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我看着他遗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江语晨发来的消息:「锐哥,药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她去医院产检,结果会是胎儿不健康,建议引产。等她把孩子打掉,我们再安排一场意外,江家的财产,就彻底是我们的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屏幕上的每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我抚摸着自己微隆的小腹,里面是我们三个月的孩子。

原来,他们不仅要我的钱,还要我的命,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

我浑身冰冷,以为自己会哭,但眼眶干涩得发疼。我站起身,擦掉身上的酒渍,走到化妆镜前,看着镜中那个妆容精致、眼神却空洞麻木的女人。

够了。

三年的戏,我演够了。

我拿起另一部从未在家里出现过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外公,收网。”

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苍老而有力:“知意,外公等这句话,等了三年。”

挂断电话,我将手机扔进鱼缸。看着屏幕在水里闪烁几下,彻底熄灭,就如同我对这段婚姻最后的一丝念想。

与此同时,陈锐的手机又亮了。这次是公司财务总监发来的紧急消息:「陈总,江氏集团突然宣布撤回所有对分公司的担保,并要求我们在48小时内偿还之前所有的隐性债务,总计......四点七个亿!」

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只是第一张牌。

我没有收拾行李,因为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我,也都不配被我带走。我只拿走了陈锐手机里所有的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推门而出。

深夜的风很冷,但我的心更冷。我该去哪里?

鬼使神差地,我开车来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想最后看一看这个在我肚子里,却可能永远无法见到这个世界的小生命。

深夜的医院,寂静得可怕。我戴着口罩,走在妇产科走廊,正准备离开,却听到楼梯间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江语晨和陈锐。

“锐哥,你确定她没发现?”江语晨的声音娇媚入骨。

“放心吧,那个蠢女人,我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陈锐的声音充满不屑,“等明天她乖乖把孩子打了,我们就按计划行事。”

“可我还是有点怕......”江语晨故作担忧,“她毕竟也是江家的血脉。”

“算什么血脉?”陈锐冷笑,“她妈当年是私生女,老爷子可怜她才收养的。她就是个寄生虫,江家的一切,本来就该是你的。等我们拿到钱,就去国外,再也不回来。”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我们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陈锐的声音温柔下来,“等她那边一结束,我们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我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哐当”一声巨响,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陈锐和江语晨惊恐地转过头,看到我的瞬间,脸色刷地白了。

“林......知意?”陈锐声音都变调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再看看江语晨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突然笑了。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江语晨立刻慌了,她躲在陈锐身后,泫然欲泣:“表姐,你听我解释,我和锐哥是真心相爱的......”

“闭嘴!”我冷冷地看着她,“别叫我表姐,我觉得恶心”

陈锐回过神来,他不再伪装,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听到了又怎样?林知意,你最好识相点。你看看你自己,要什么没什么。乖乖签字离婚,把孩子打掉,我或许还能给你一笔钱,让你后半辈子不至于流落街头。”

“否则......”他逼近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并且不会有人发现。”

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毕竟,你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不是吗?”

他预料中的崩溃和求饶并没有出现。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陈锐,你以为你吃定我了?”

“难道不是吗?”他嗤笑,“你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女人,也配跟我斗?”

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然后缓缓摘下口罩。

“你忘了一件事。”我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响在他耳边。

“是谁,让你有资格坐在江氏集团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上的?”

陈锐的笑容僵住了。

我继续说:“是谁,把你从一个农村出来的销售经理,变成了今天人模狗样的陈总?”

“又是谁,给了你四点七个亿的额度,让你有资格在里面上下其手?”

陈锐的脸色越来越白,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你......你什么意思?”

我拿起手机,对着他和江语晨按下录音键。

“我的意思是——”

“游戏结束了,陈锐。”

我拨通了一个号码,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江老爷子威严而清晰的声音:

“从即日起,撤销陈锐在江氏集团一切职务。同时,江氏集团法务部,将对陈锐在职期间的贪污、挪用公款行为,提起刑事诉讼。”

“另外——”老爷子的声音顿了顿,“我江鹤庭的唯一继承人,我的外孙女,从来都只有林知意一个人。”

“江语晨,你涉嫌协同诈骗、谋S未遂,警方已在路上。”

陈锐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江语晨更是尖叫起来:“不......不可能!外公,我也是你的外孙女啊!”

我挂断电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陈锐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为什么没说过?”

我慢慢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清冷如霜:

“重新认识一下。”

“林知意,江氏集团唯一合法继承人,持股35%。”

“毕业于沃顿商学院,曾在三个月内做空一家上市公司。”

“也是你口中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眼中没有恨意,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决绝。

“陈锐,这出戏,我陪你演了三年。”

“现在,该谢幕了。”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江语晨的哭喊和陈锐歇斯底里的质问。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划破夜空。

我推开医院的大门,冷风迎面扑来。

我以为我会轻松,但心里却空落落的。报复的快感来得快,去得也快,留下的只有无尽的荒凉。

我走到停车场,刚打开车门,一只有力的手却突然按住了车门。

我猛地抬头,对上一双幽深如墨的眼眸。男人身姿挺拔,穿着黑色风衣,面容冷峻而英俊。

“林知意?”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和......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他微微倾身,靠近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慵懒而危险:

“认识一下。”

“沈墨渊。”

“你下一个联姻对象。”

“也是——”

“你未来孩子的父亲。”

话音落下,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一辆失控的大货车撞碎了停车场的围栏,朝着我站立的方向,直直地冲了过来!

白光刺目,我来不及反应,只感觉被人猛地拽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天旋地转。

剧烈的撞击声、玻璃碎裂声、人们的尖叫声,在耳边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我被那个叫沈墨渊的男人死死护在怀里,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后背撞上柱子才停下来。

“没事吧?”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头晕目眩,下意识地摇头:“没......没事。”

我们同时看向事故现场。我那辆白色轿车已被大货车撞成一团废铁,驾驶座完全凹陷。

如果我刚才在车上......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不是意外!

我猛地看向沈墨渊,目光锐利:“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你怎么知道我会在今晚出事?”

他一连串的问题,我抛得又急又快。

沈墨渊却没有什么慌乱。他松开环着我的手臂,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掸了掸风衣上的灰尘,然后向我伸出手。

“先起来。”他说,“地上凉。”

我没有握他的手,自己撑着柱子站了起来,与他保持距离。

“回答我的问题。”

他看着我,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欣赏?

“我说了,我是你的联姻对象。”他顿了顿,“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因为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

“等你做回真正的林知意。”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后事故现场,“也等你那个不成器的前夫,彻底露出马脚。”

我瞬间明白了什么:“陈锐的事,你也有参与?”

“我不喜欢参与这个词。”沈墨渊微微皱眉,“准确地说,是你外公拜托我,做最后的收网人。你布的局,是让他身败名裂。而我布的局......”

他抬手指了指那辆已经面目全非的轿车:“是让他万劫不复。”

“这场车祸,是他最后一步棋。他想在你知道真相前,让你意外死亡。这样,你和孩子都没了,他就是唯一的受害者,江家的财产,他依然有机会染指。”

“而我,拿到了他买凶S人的完整证据链。”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这个男人,比陈锐危险一万倍。

“所以,我也是你局中的棋子?”我冷声问。

沈墨渊摇头:“不,你是唯一的主角。而我,想做你身边,唯一拿着剧本的观众。”

他走近一步,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拂过我脸颊上的一道擦伤,动作意外地轻柔。

“林知意,陈锐配不上你。他蠢到拥有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却不珍惜。”

“但我不同。”

他的声音低沉蛊惑,像夜色中的大海,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我会让全世界都看到,你是多么耀眼。”

我挥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心跳有些不争气地加速,但理智告诉我,这个男人同样不能信。

“沈先生,我刚从一个火坑里跳出来,没兴趣立刻跳进另一个。”

“哪怕这个火坑里,有我?”他轻笑。

“你比火坑更危险。”我直言不讳,“一个能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不配谈感情。”

“感情?”他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谈感情?”

我心中一凛。

他接着说:“我要跟你谈的,是合作。”

“你外公年事已高,你虽然能力出众,但一个单身女人,想要坐稳江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总要面临无数明枪暗箭。陈锐只是第一个,不会是最后一个。”

“而我,需要一段稳定的婚姻,来堵住家族里那些老家伙的嘴。”

“我们各取所需。你可以得到整个沈氏集团的全力支持,而我,可以得到江氏集团的商业联盟。”

“林知意,这是最纯粹的合作关系。没有感情,就没有软肋,没有背叛。”

他这番话,意外地坦诚。

是的,我刚被感情伤得遍体鳞伤,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感情。

“条件呢?”我问。

沈墨渊笑了,从风衣口袋掏出一份文件:“合同我已经拟好了。婚姻存续期三年。三年内,我们互为挡箭牌,共同经营商业帝国。三年后,和平分手,你可以拿走沈氏集团10%的股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作为你孩子的抚养费。”

我下意识地护住肚子:“这个孩子跟你无关。”

沈墨渊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林知意,你真的确定......这个孩子跟陈锐有关?”

我的心猛地一沉:“你什么意思?”

“三个月前,江语晨以陪你散心为名,带你去了三亚。”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响在我耳边,“那晚,你喝了一杯果汁后,就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你发现自己在酒店房间里,衣衫整齐,身边没有人。你以为是喝多了,所以没有在意。”

我的瞳孔猛地放大。

那件事......他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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