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婉。”听到这声,我的头一阵眩晕,抬头看到在人群中央那个耀眼的男人——陆泽宇,我反应过来我重生了,重生到前世悲剧发生的一分钟前。
前世,就是今晚。
他醉酒失态,当众喊出了那个女人的小名。
全场死寂。
因为那个小名,是这场晚宴主人的新婚妻子林婉的专属小名。
顾总脸色当场沉得能滴出水,全场无人敢喘一口气。陆泽宇在千钧一发之际,脑子转得飞快,端着酒走到顾总面前声音温和,字字清晰的说:
“顾总,我有个不情之请,想借着今日您与林小姐的喜气,求娶苏氏集团的千金,苏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钉在我身上。
我与他不熟,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只是急着找一个挡箭牌。
而我,苏晚,名字里的“晚”与“婉”同音,成了他最顺手的牺牲品。
前世,我无力反抗。为了奶奶,为了父亲与大哥,为了苏氏,我嫁给他。我以为商业联姻大不了之后相敬如宾,可结果却是步入深渊。他与林婉暗通款曲,我只是他们遮羞布。
我失去孩子,失去家人,失去一切,最后被他们联手逼死在冰冷的医院里。
临死前,林婉戴着昂贵珠宝,笑得张狂:
“苏晚,你不过是个替身,是个挡箭牌。泽宇从来没有爱过你,你的孩子,也是他亲手除掉的。”
我含恨而终,魂魄却看着另一个人——谢临渊,那个从小与我针锋相对、总爱欺负我的谢家少爷,为了给我报仇,与陆泽宇死磕到底,为我报仇后,在我的墓碑前自S。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那个总跟我吵架、抢我东西、看我受欺负却嘴硬不说的人,才是真正默默护着我、爱着我的人。
恨意与悔意交织,我猛地回神。
此刻,陆泽宇刚喊完“阿婉”,全场已经安静下来,顾总的目光冷得像刀。
陆泽宇眼神一慌,立刻看向我,准备开口。
我不会再给他机会。
不等他说话,我直接迈步走出人群,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平静开口,声音清亮,穿透全场:
“顾总,各位长辈,我与陆泽宇先生,只是在宴会中见过几面,话都没有说过几句,怎可谈婚论嫁。”
“再者我的名字是苏晚,小名念念,与陆先生口中的‘阿婉’更是没有任何关系。”
“他方才所喊的人,绝不是我。”
一句话落下。
陆泽宇脸色瞬间惨白。
不远处,依偎在顾总身边的林婉,脸色一僵,立刻低头做小鸟依人状,但指尖攥紧包的手出卖了她内心的慌张。
全场哗然。
我转头迎上陆泽宇不敢置信的眼神,心底一片冰冷。
重生一世,我绝不会再做任何人的垫脚石。
陆泽宇反应极快,立刻压下惊色,快步朝我走来,试图挽住我的手腕,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晚晚,别闹脾气了,我们之间的事,何必当众说出来?”
他想把局面圆回来,想把我绑上他的船。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他踉跄了一下。
“陆先生,请自重。”我眼神冷冽,一字一句,“我与你不熟,更没有什么脾气可闹。还有,陆先生,跟我亲近之人从不会喊我晚晚,只会叫我念念,你喊错了人。”
我刻意看向林婉。
众人瞬间懂了。
全场的目光,带着暧昧与探究,在陆泽宇与林婉之间来回打转。
顾总脸上的寒意更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陆泽宇急了,他没想到我会如此不给面子,更没想到我会直接撕破他最后的伪装。他压低声音,威胁道:“苏晚,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得罪我,苏氏集团不会有好下场。”
我冷笑。
前世,我就是被这句话吓住,一步步退让,最终万劫不复。
现在,我不怕了。
“陆先生,当众污蔑名门千金,强行攀扯关系,这就是陆家教养?”我提高声音,让周围几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再说一遍,我与你毫无关系,况且我也心有所属。”
所有人都好奇:是谁?
我迎向顾总审视的目光,从容不迫:“我心悦之人,是谢家四少,谢临渊。他如今在国外负责项目,等他回来,我与他便会公布婚约,还请各位来见证。”
我在赌。
赌前世那个为我赴死的少年,这一世,依旧会站在我身边。
顾总沉默片刻,眼神扫过脸色惨白的陆泽宇与林婉,最终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既然如此,那就等临渊回来,当面说清。我倒要看看,谁有胆子敢骗我。”
陆泽宇浑身冷汗,再无半分矜贵气度。
晚宴不欢而散。
离场时,陆泽宇拦住我,语气带着利诱与威胁:“苏晚,只要你改口,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苏氏集团也能一飞冲天。你何必为了一个谢临渊,毁了自己?”
我还没开口,奶奶快步走过来,将我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看向陆泽宇:“陆公子,请注意言辞。我们苏家虽不算顶尖豪门,但也不会卖女求荣。我孙女说得清清楚楚,她与你无关,你再纠缠,就是欺辱苏家!”
奶奶一向最疼我。
前世,她为了护我,被陆泽宇气得病倒,含恨而终。
这一世,我绝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我握住奶奶的手,轻声道:“奶奶,我们回家。”
回到苏家,我没有隐瞒。
我把前世的一切,化作一场“真实的噩梦”,原原本本告诉了父亲与大哥。
陆泽宇如何利用我,如何与林婉通奸,如何吞并顾氏,如何暗中蚕食苏家产业,如何最后让我们家破人亡......
父亲听完,气得手掌重重拍在桌上,茶杯都震碎了。
“好一个陆泽宇!好一个陆家!竟然阴险到这种地步!”
大哥脸色铁青:“念念,幸好你今晚拦住了他,否则我们苏家,真要万劫不复。”
我点头:“爸,大哥,陆泽宇今晚喊的就是林婉的名字,他想拉我当挡箭牌,掩盖他与林婉的私情。只要我们把这件事捅出去,陆家必定声誉扫地。”
父亲眼神一沉:“可是陆家势力庞大,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我有谢临渊。”我语气笃定,“他一定会帮我。”
父亲看着我,沉默片刻,开口道:“好。既然你有把握,苏家全力支持你。这一次,我们不仅要自保,还要让陆家,付出代价!”
得到家族支持,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父亲接着笑到:“念念,其实在你爷爷再世时,曾给你跟谢临渊订过娃娃亲,只不过你长大后跟谢家那小子没有这方面的苗头,就没跟你提过,谁曾想,缘分啊。”
我当场震惊,心里泛起涟漪,所以,谢临渊知道这件事吗,他要是知道,那他......我不敢想,也不敢去问。
当晚,我动用所有人脉,把陆泽宇与林婉的旧事,一点点放了出去。
—陆泽宇与林婉是青梅竹马,早就情投意合。
—林婉能攀上顾总,全靠陆泽宇暗中铺路。
—今晚晚宴,陆泽宇是情难自禁,才喊出林婉小名。
流言像野火一样,一夜之间烧遍全城。
热搜爆了,朋友圈刷屏,全城都在看陆家与顾总情人的笑话。
陆泽宇暴怒,派人全城压消息,封账号,控舆论。
可越是压制,越显得心虚。
大家反而更坚信:这事是真的。
顾总本就多疑,如今疑心彻底被点燃。
陆泽宇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陆家内部也开始动荡,甚至有人提议,换掉陆泽宇这个继承人。
而我知道,他不会坐以待毙。
他一定会想法设法阻止谢临渊回来。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收到消息:谢临渊在返程途中,遭遇“意外”车祸,车辆坠崖,生死不明。
我心脏猛地一缩。
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陆泽宇就是用这种阴狠手段,除掉所有阻碍他的人。
我立刻派人赶往事发地点,不计代价,一定要把谢临渊救回来。
“告诉所有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敢怠慢,我让他付出代价!”
我坐在车里,指尖冰凉,眼神却异常坚定。
谢临渊,你千万不能死。
这一世,换我来护你。
十几个小时后,手下浑身是血地回来,带回了同样浑身是伤的谢临渊。
他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如纸,身上多处刀伤与擦伤,衣服被血浸透,气息微弱。
“苏小姐,谢少被人追S,不是意外,是蓄意谋S。我们赶到时,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我心口一紧,指尖微微颤抖。
是陆泽宇。
他果然狠到极致。
我立刻把谢临渊安置在苏家最私密的医疗室,请来全城最好的医生,二十四小时看护。
医生处理伤口时,我站在一旁,看着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眼眶微微发热。
前世,他为我而死。
这一世,他因我而重伤。
我欠他太多。
恍惚间,前世的画面一幕幕涌来。
我与谢临渊从小一起长大,苏家与谢家是世交,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
他总爱欺负我,抢我的零食,拔我的发夹,故意惹我生气,然后看着我炸毛的样子偷笑。
别人都以为我们是死对头。
只有我隐约记得,每次有人欺负我,第一个冲上来护着我的,总是嘴硬心软的谢临渊。
两年前,一场派对。
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滑倒,他毫不犹豫冲过来接住我,我整个人摔在他怀里,嘴唇擦过他的侧脸。
他当场脸红到耳根,别扭地推开我,凶巴巴地说:“苏晚,你能不能小心点!笨死了!”
可那天之后,他就开始躲着我。
我们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打打闹闹。
原来,他不是讨厌我。
他是动心了。
“苏小姐,谢少脱离危险了,但失血过多,需要静养。”医生的话拉回我的思绪。
我点点头,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
就在这时,指尖微微一动。
谢临渊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轮廓比年少时更加硬朗深邃,褪去稚气,多了几分军人般的冷硬线条。可那双眼睛,依旧干净明亮。
他看着我,愣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是谁?”
我一怔。
“你说什么?”
他皱着眉,似乎在努力回忆,眼神一片空白:“我不记得你了。我是谁?这里是哪里?”
失忆了?
我立刻把医生叫进来。
医生仔细检查一遍,笃定地说:“谢少脑部没有受到重创,没有血块,也没有震荡,按理来说,不可能失忆。”
我心头一动。
再看向床上的人。
他浑身紧绷,耳垂悄悄泛红,脚趾微微蜷缩,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我瞬间明白了。
他在装失忆。
是不好意思面对我?
还是故意想逗我?
前世的遗憾与今生的心动交织在一起,我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我走到床边,俯身,靠近他,声音放轻,带着几分笑意:“谢临渊,你真不记得我了?我是苏晚啊。”
他眼神飘向别处,喉结滚动了一下:“苏晚......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啊......”我故意拖长语调,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胸口,感受他骤然加快的心跳,“我们订过娃娃亲,你这次回来,就是要娶我的。”
谢临渊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他呼吸一滞,身体瞬间僵硬。
“你......你骗人。”他嘴硬道。
“我骗人?”我轻笑,“你小时候经常爬我家窗户,偷偷给我送零食,还在我日记本里夹小纸条,这些你都忘了?”
这些事,半真半假。
他整个人都慌了。
他忽然转头,直视着我,眼神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倔强:“你说我们有关系,那你......你敢亲我吗?”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我心头一软。
还是那个嘴硬心软的少年。
我没有犹豫,微微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唇。
柔软的触碰,带着淡淡的药味与清冽气息。
谢临渊整个人僵住,瞳孔猛地放大,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秒,他伸手,扣住我的后脑,笨拙而用力地回吻。
青涩,却无比认真。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惊吓:“哇!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是谢临渊的堂妹,谢茜。
她捂着眼睛,却偷偷从指缝里往外看,一脸吃瓜表情。
谢临渊瞬间松开我,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看窗外,耳根却红得彻底。
我忍不住笑出声。
医生进来把脉,啧啧称奇:“奇怪,谢少刚才还虚弱得很,现在脉搏强得像头牛,伤势好像都好转了不少!”
谢茜凑过来,挤眉弄眼:“堂哥,大伯和大伯母说了,让你全力配合晚晚姐,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准反抗!”
谢临渊闷哼一声,不说话。
可从那天起,他装失忆装上瘾了。
我给他换药,他就委屈巴巴地说:“念念,我疼,你给我吹吹。”
我陪他说话,他就故意说:“你给我说点以前的情话,我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我让他回谢家休养,他立刻皱眉:“我伤势太重,不能乱动,我要留在你身边,才能快点好起来,才能帮你去对质陆泽宇。”
我心知肚明,却不点破。
有他在身边,我心底无比安稳。
可平静没有持续多久。
陆泽宇那边,已经开始准备最后一搏。
他知道,等谢临渊康复,当众指证,他的欺瞒之罪就坐实了,陆家彻底保不住他。
所以,他要在谢临渊出面之前,把所有脏水泼到我身上。
三天后,爸爸紧急把我叫到书房,脸色凝重:“晚晚,不好了。陆泽宇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消息,对外宣称,他与你早就有肌肤之亲,他还能说出你身上隐秘的胎记。他准备在明天的商界理事会上,当众揭穿,逼你承认与他的关系。”
我心头一震。
胎记。
我身上确实有一处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的胎记。
知道这件事的,前世只有陆泽宇。
他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