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礼那天,第一条语音让我当众扇了校草周逸一耳光。
全校五千人看着,我照做了。周逸捂着脸,笑了。他说“江屿,你疯了”,转身走了。
两小时后,周逸因组织校园贷逼死同学,被受害者家属开车撞进校门。而我,原本是和他一起站在门口迎接贵宾的人。
一模前,第二条语音让我把家里压箱底的三十万全投给一家快倒闭的VR公司。
我妈气得进了医院。我还是转了账。四十五天后,那家公司被海外巨头高价收购,我的股份翻了八十倍。
高考前三天,第三条语音让我去城南废弃的游乐园。
我在摩天轮下等了六个小时,遇到了被一群黑衣人追S的女生。她浑身是血,求我带她去公安局。我骑着电动车带她穿小巷甩掉了追踪,陪她做完了笔录。
她叫钟宜禾。她爸是钟氏传媒的董事长钟怀瑾,手握全国最大的院线和视频平台。
考完最后一门,钟宜禾包下整座度假岛,当着所有媒体的面说:“江屿,我这辈子认定你了。”
填志愿那天,第四条语音只有一句:千万别报钟宜禾所在的华都大学。
我看着钟宜禾发来的消息——“江屿,我不想异地,你报华都好不好”——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我没听。我报了华都大学。
开学不到两个月,京圈顶流太子爷裴惊鸿从瑞士留学归来。
钟宜禾为了讨好他,当众让人扒了我的衣服,逼我跪在食堂门口学狗叫。她挽着裴惊鸿的胳膊,笑着看我。
“江屿,你真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我一时兴起捡的玩具罢了。”
我被退学,被全网嘲,被我爸生前的兄弟踢出群。我蹲在出租屋的阳台上,手里攥着手机。
第五条语音亮了。
我点开。那个声音像刀子一样剜进心脏——
“撤销报警,当众承认是你造谣钟宜禾,签谅解书洗白裴惊鸿,留在钟家当狗,帮她夺下钟氏继承权。”
我浑身发抖,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前四条,每一条都精准避开了死劫。唯独第四条我没听,落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所以第五条,就算让我跪着活,我也得跪。
砰——
出租屋的门被踹开。钟宜禾带着一群保镖闯进来。
她穿着定制高定的套装,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裴惊鸿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烟。
“签了。”钟宜禾把退学通知书和谅解书甩在我脸上。
我咬破食指,按了手印。然后当着她的面,把退学通知书撕成碎片。
裴惊鸿眯起眼睛:“找死?”
钟宜禾脸色沉了:“江屿,你什么意思?”
我跪在地上,抬起头:“谅解书我签了,但我不走。是我嫉妒裴公子,是我造谣生事。求钟小姐收留我,让我留在钟家当牛做马,干什么都行。”
满屋死寂。
裴惊鸿先笑了:“钟宜禾,这玩意儿还挺有意思。”
钟宜禾盯着我看了很久,一脚踹翻旁边的垃圾桶:“行。既然你想当狗,明天开始,钟家所有卫生间的便池全归你手刷。”
我被带回钟家别墅,塞进地下室。手背上一片青紫,翻身都疼。
我蜷缩在墙角,脑子里反复过着第五条语音。只剩最后一步了——帮她夺下钟氏继承权。
现在的钟家,掌门人钟怀瑾病重,长子钟景曜掌控着影视制作的核心资源。钟宜禾虽然是正牌千金,但手里只有院线板块,根基太浅。裴惊鸿的父亲裴元洲是钟景曜的幕后金主,所以钟宜禾才拼命讨好裴惊鸿。
第二天一早,我穿上佣人服,跪在一楼卫生间刷便池。
门被推开。裴惊鸿靠在门框上,抛着手里的打火机。
“江屿,刷得挺干净啊。不过有个地方你漏了。”他摘下腕上的限量手表,扔进便池,“帮我捞出来。”
我盯着水面漂浮的污物,手攥紧了刷子。
如果不听话,我就会被赶出去。我必须留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把手伸进去。
“够了。”
钟宜禾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她大步走进来,一把扯开裴惊鸿,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我。
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恼怒,又像是不忍。
“以后三顿饭,你就在洗手间里吃。”她踢翻了一旁的水桶,脏水溅了我一身,拉着裴惊鸿走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拧干衣服。
我知道,钟景曜设的那个圈套,快要收网了。
钟氏集团的继承战进入最后阶段。钟景曜抛出了一个海外流媒体平台项目,声称能打通全球市场,实际上是个无底洞。钟宜禾急需一个重大项目向董事会证明自己,准备联合裴家注资六十亿。
我擦书房走廊的时候,听到了里面的密谈。那个流媒体平台的核心算法,涉嫌大规模抄袭一家海外公司,已经被美国法院秘密立案了。
明天就是签约日。只要钟宜禾签字,六十亿就会血本无归,她将彻底出局。
我必须阻止她。
第二天,钟家会议室。
钟宜禾和裴元洲分坐长桌两侧。她拿起钢笔,正要签下合同。
我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别签!”
全场转头看我。
钟宜禾脸色铁青:“谁让你进来的?滚!”
裴元洲重重放下茶杯:“钟小姐,你们钟家的规矩呢?”
保镖冲上来按住了我。我拼命挣扎,把一个U盘砸在桌上。
“这个项目是钟景曜做的局!核心算法是剽窃的,已经被立案了!钱一进去就会被冻结!”
全场哗然。裴元洲变了脸色,立刻让人查证。
钟宜禾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江屿,你耍什么花样?”
我喘不过气,死死盯着她:“U盘里有证据。如果是假的,你S了我。”
她松开我,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弹出密密麻麻的法院传票和代码比对记录。铁证如山。
裴元洲当场撕了合同。钟宜禾躲过一劫。
门再次被推开。裴惊鸿大步走进来,一把搂住钟宜禾的肩膀:“宜禾,你没签吧?我找人查了这个项目有问题,怕来不及,就让佣人把U盘送进来了。”
钟宜禾眼眶微红,靠进他怀里:“惊鸿,谢谢你。”
她转头看向保镖:“江屿私闯会议室,关进地下室,饿他三天。”
我捂着脖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地下室没窗没灯,分不清昼夜。我高烧不退,浑身像被火烧。
半梦半醒间,我掏出那部旧手机,盯着第五条语音的发送来源。
突然,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我爸之前所有的语音,发送端口都是一个虚拟号码。这一条不是——它来自一个带有钟氏集团内部特征的基站代码。
我想起来了。两个月前,钟宜禾说为了我的安全,让我换了新手机,并让她的助理帮我导了数据。她的助理,曾经是国内顶尖的黑客。
这条语音被篡改了。有人拿走了我爸真正的遗言,植入了假的指令。
是谁?谁需要我签谅解书洗白裴惊鸿?谁需要我留在钟家当狗帮她夺继承权?
除了钟宜禾,还能是谁?
她把我骗得团团转,让我放弃尊严替她卖命。
我气得发抖。如果这条是假的,那我爸真正留给我的是什么?
我想起我爸临终前让我背过一串三十二位的乱码。他说那是云端空间的密钥。
我颤抖着手输入乱码。验证通过。一个加密视频弹了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第五条信息!
我点开下载。进度条缓慢爬行。百分之九十九。下载完成。
我正准备点开——
地下室的铁门被一脚踹开。钟宜禾站在门口,死死盯着我手中的手机,眼里满是惊恐。
“把手机给我!”她冲过来。
我往后缩:“别过来!”
钟宜禾扑通一声跪在脏水里,声音嘶哑:“江屿,我求你,别看。”
我冷笑:“你找人改我爸的遗言,让我当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求我?”
我当着她面点开了视频。
钟宜禾疯了似的扑上来,抢过手机,徒手掰断了。
我冷冷看着她:“为什么?”
她紧紧抱住我,浑身发抖,凑在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裴家监控着整个地下室。你刚才输入密钥触发了他们的拦截系统。视频里有裴家犯罪的铁证,他们看到会立刻S了你。”
话音刚落,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钟宜禾猛地推开我,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我被扇得撞在墙上,嘴角流血。
铁门被踹开。裴惊鸿带着保镖冲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机碎片,又看了看满手是血的钟宜禾。
“怎么了?”
钟宜禾擦着手上的血,恢复了冷漠的表情:“这杂种还私藏着星辉科技的核心代码备份。被我发现了,想销毁证据。手机已经废了。”
裴惊鸿踩着皮鞋走到我面前,脚底碾着手机碎片:“江屿,你还真是条养不熟的狗。”
他转头对钟宜禾说:“宜禾,这种狗交给我吧。”
钟宜禾把血手帕扔在我脸上:“随你。别弄死就行,明天还要用他顶罪。”
她转身走了。经过我身边时,一个声音钻进我耳朵:“信我最后一次。三天。三天后我还你一切。”
裴惊鸿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他从保镖手里接过一个玻璃瓶,拧开盖子。
“你的嘴太能说了。喝了这个,以后就当个哑巴。”
刺鼻的液体被强行灌进我嘴里。我拼命咳嗽,嗓子剧痛,发出嘶哑的呜咽。
裴惊鸿扯着我的头发:“三天后我和宜禾的订婚宴上,你要戴着狗链爬着给我送戒指。敢出半点差错,你爸的坟就别想留了。”
他把我甩在地上,带人走了。
我蜷缩在黑暗中,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三天?这就是她给我的三天?
送饭的佣人端来一碗馊饭。碗底粘着一颗消炎药和一张纸条。
我撕开纸条,是钟宜禾的字迹:“吃药,保嗓子。裴家窃取了星辉科技的全部机密,要在订婚宴上宣布借壳上市。你爸不是车祸,是裴元洲买凶S人。”
我死死盯着最后几个字,泪水模糊了双眼。
我爸,是裴家S的。
难怪他留下那些语音,难怪让我接近钟宜禾。他早查到了真相,用自己的命给我铺了一条活路。
我把纸条和药一起咽了下去。
钟宜禾。我再信你最后一次。
如果你骗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接下来的两天,碗底每天都有药和纸条。她把计划告诉我:用星辉科技的股份做饵,引裴家入局,让他们在最高光时刻粉身碎骨。
第三天深夜,地下室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送饭的佣人,也不是裴惊鸿。
是钟景曜。钟家大少,钟宜禾的死对头。
他穿着定制西装,皮鞋锃亮,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那个傻妹妹,还以为自己能翻盘。”他蹲下来,“她把股份转给裴家想套牢他们,还想在订婚宴上引爆剽窃案的雷。可惜,裴家早就识破了。剽窃的罪名已经被嫁接到她的海外账户上。明天,裴家不仅会吞掉星辉科技,还会把钟宜禾送进监狱。”
我浑身冰冷。
钟景曜拿出平板,播放一段视频——深夜的墓地,几个拿着铁锹的男人站在我爸坟前。
只要钟景曜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砸碎墓碑,挖出骨灰盒。
“明天订婚宴上,你要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指认,是钟宜禾逼你伪造了代码。听话,你爸的坟就没事。否则,骨灰喂狗。”
我死死瞪着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钟景曜满意地挥手:“带走。洗干净,换身衣服。明天可是个大日子,别让他脏了贵客的眼。”
几个保镖冲上来,毫不留情地将我粗暴地拖出地下室。
明天,就是订婚宴。
明天,就是最后的审判。
而我只剩最后一夜。
和一个被摔碎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