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上下动作极快,生怕我反悔似的。
连夜把我院子里的红绸都拆了,换到了裴明安的院子里。
出嫁前夜,我娘端着一碗燕窝来到我房里。
她坐在床边,脸上带着虚伪的关切。
“明歌,娘知道你心里有怨气。”
“但太子那个人,性子冷,你要多顺着他。”
“实在受了委屈,就忍忍,别连累了你爹的仕途。”
我搅动着碗里的燕窝,头都没抬。
“娘放心,我死也会死在东宫,绝不牵连裴家。”
我娘脸色一僵,不满地瞪了我一眼。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晦气?”
“你姐姐明日嫁入宋府,以后就是首辅家的当家主母,你要多跟你姐姐走动。”
“宋家权势大,你在东宫若是不如意,还得靠你姐姐和姐夫接济。”
我差点气笑了。
靠他们接济?
靠他们给我试毒,还是靠他们灭我满门?
我放下瓷碗,声音冷漠。
“娘要是没有别的事,就早些回去歇着吧。”
“我明日还要早起。”
我娘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次日清晨。
两顶花轿停在裴府门口。
裴明安穿着原本属于我的那套极其华丽的嫁衣,头戴凤冠,被我爹娘簇拥着送上花轿。
宋知年骑着高头大马,一袭红衣,春风得意。
他的目光落在裴明安身上,满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庆幸。
我穿着东宫送来的制式喜服,孤零零地站在台阶上。
没有爹娘的叮嘱,没有兄长的背送。
只有翠竹扶着我,一步步走向那顶冷清的青底小轿。
东宫没有派人迎亲。
因为太子祈书韫,是被迫娶妻的。
轿子摇摇晃晃,抬进了高高在上的宫墙。
深夜,红烛燃去了一大半,殿门才被推开。
祈书韫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他连喜帕都没掀,直接走到桌边倒了杯冷水。
我深吸一口气,自己掀开了盖头。
“殿下可是对这桩婚事不满?”
祈书韫握着茶杯的手一顿。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刮在我脸上。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看他。
剑眉星目,轮廓冷硬,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郁。
“裴家好大的胆子,连孤的婚事也敢李代桃僵。”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裴明安不愿嫁孤,裴家就把你这个没用的棋子塞过来?”
我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倒。
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
“殿下错了。”
“不是裴家把我塞过来,是我自己要来的。”
祈书韫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就凭你?”
“一个在裴家连下人都能踩一脚的二小姐?”
他走近我,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我。
“裴明歌,你以为孤不知道裴家打的什么算盘?”
“宋知年是父皇看重的人,裴家把嫡长女嫁过去,是为了结交权贵。”
“把你扔给孤,是在告诉父皇,裴家没有站队。”
他的话针针见血。
这就是我爹的如意算盘。
我毫不退避,迎着他的目光。
“裴家怎么想,与我无关。”
“我只知道,从今往后,我是太子的女人。”
“裴家若敢对殿下不利,我便是殿下手里最锋利的刀。”
祈书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捏住我的下巴,手指用力。
“就凭你这副娇弱的骨头,也想做孤的刀?”
下巴传来一阵剧痛,我硬生生忍住了眼泪。
“殿下若是不信,大可留着我慢慢看。”
他盯着我倔强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嫌恶地甩开手。
“滚去偏殿睡。”
“没有孤的允许,不准踏入正殿半步。”
我揉了揉发红的下巴,屈膝行礼。
“臣妾遵旨。”
退到门口时,他冷冽的声音再次传来。
“裴明歌,别试图在孤面前耍花样。”
“孤最恨别人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