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檐不栖旧归燕
新檐不栖旧归燕
搬进新房那天，傅景川说，乔迁宴第一杯酒必须敬我爸妈。 可我拎着菜回家时，看见我妈在厨房刷锅。 她身上系着一条灰色围裙，袖口湿透，手背被热水烫得发红。 客厅沙发上，坐着傅景川的女助理许灵和她爸妈。 许灵穿着我的拖鞋，抱着我的猫，正冲厨房喊： “阿姨，汤淡了，再加点盐。” 我爸蹲在阳台，修他亲手做了半个月的小木马，马头出现了裂痕和一道黑色鞋印。 傅景川说：“灵灵爸妈远道而来，总不能让客人动手。” 许灵赶紧站起来，眼圈红了。 “嫂子，你别怪傅总，就是请阿姨帮一下。” 我妈赶紧摆手。 “没事没事，我在家也干惯了。” 许灵母亲却笑了一声。 “你妈妈手脚挺麻利，以后我们家请钟点工，可以介绍她去。” 我爸的手指都在抖，蹲太久他腰疼得站不起来。 这时，电视忽然亮了，屏幕上滚出一行字。 【欢迎许灵小姐正式入住傅先生新家。】 下一秒，物业管家发来进门登记表。 【同住家属：许灵。】 【访客：沈昔。】 【家政人员：李桂兰。】 李桂兰，是我妈的名字。 我拎起餐桌...
画面里，傅景川和许灵一起看家具、挑灯、量窗帘。
许灵站在我家的厨房里，对着镜头笑。
“这个厨房以后一定要做开放式，我喜欢边做饭边聊天。”
下一秒，镜头转到主卧。
许灵坐在床边，抬头问傅景川：“这个床垫会不会太软？”
傅景川笑着说：“你喜欢就行。”
客厅彻底静了。
那张床，是我和傅景川的新婚床。
连床垫，都是按许灵喜好定的。
许灵脸色一白，慌忙解释。
“嫂子，那天傅总忙，我只是帮你们试一下。”
我看着她。
“帮到主卧床垫都替我试了？”
她眼泪掉得更快。
“我不是那个意思。”
傅景川按掉电视，声音沉下来。
“沈昔，够了。许灵是我助理，装修这么多事都是她跑前跑后，你不感谢她就算了，别把人想得那么脏。”
我笑了。
“我不感谢她？”
“我是不是还得感谢她，让我妈当家政，踩我爸的东西，让我在自己家里当访客？”
傅景川愣住。
“什么家政？”
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物业进门登记表上，几个字清清楚楚。
【同住家属：许灵。】
【访客：沈昔。】
【家政人员：李桂兰。】
我妈也看见了。
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她刚才被人喊去刷锅时，还替他们找理由。
她老实了半辈子，哪里想过还有这种事。
在自己女儿的新家里，她早就被人喊成了家政。
傅景川脸色变了一下。
“物业填错了。”
我盯着他。
“物业填错，能填出我妈身份证号？”
他喉结滚了滚。
许灵忽然开口，声音发抖。
“嫂子，应该是我登记装修人员的时候填乱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向她。
“你登记装修人员，为什么把自己填成同住家属？”
许灵脸色彻底白了。
傅景川皱眉挡在她面前。
“沈昔，她已经解释了。”
我点点头。
“那再解释一下。”
我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房。
那原本是留给我爸妈的老人房。
我妈来之前问了我三遍。
“我们以后真能偶尔住吗？会不会打扰你们小两口？”
我说不会。
那是他们出钱买的家，他们当然能住。
可我推开门。
里面挂满了许灵的衣服。
梳妆台上摆着她的香水和首饰。
墙上贴着一张小标签。
【灵灵专属衣帽间。】
我妈站在我身后，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许灵轻声说：
“嫂子，我以为叔叔阿姨不会常住，房间空着也是浪费。”
傅景川接得很快。
“你爸妈本来也住不惯城里。”
好笑，我爸妈卖掉老家的小院，凑钱给我们买房。
到头来，他们连一间能落脚的房都没有。
我回到客厅，把红酒瓶重重放在餐桌上。
“傅景川。”
“这套房，谁给你的胆子，让她入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