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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人皆知镇国大将军S伐果断,是大魏的定海神针。
却无人知,是我以男儿身镇守雁门十年,
替年幼的皇弟守住大魏国门。
最后一战,沈烈替我挡下毒箭,临死死死攥着我的手:
“阿昭,替我看看太平的梅花。”
边关大捷后,天下安宁。
我悄然卸下帅印,换回红妆,
在京郊买下十里梅园,将他染血的残旗埋在红梅下,
我本想守着他的衣冠冢,煮雪烹茶过完此生。
可平南侯府的小侯爷为博外室一笑,
便纵马踏碎墓碑,踩烂血旗。
他用马鞭挑起我的帷帽,笑道:
“一个村姑,也配霸着京郊最好的梅林给野鬼上坟?”
他怀里的外室掩唇娇笑,
“侯爷,不如划花她的脸,给我当洗脚婢赎罪?”
我一点点擦去残旗上的泥污,抖落肩头梅雪。
沈烈,如今的太平盛世如你所愿。
可有些人的富贵,
今日,也该谢了。
......
“长得倒有几分姿色,可惜是个没长眼的穷酸货。”
赵元骁居高临下地坐在高头大马上。
他身上穿着价值千金的火狐大氅,
一双眼睛放肆地在我脸上转了一圈。
“在这装神弄鬼,也不打听打听这京郊是谁的地盘!”
“这梅园,本世子征用了!”
雪压得梅枝低垂,我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
用袖口一点点擦去“沈烈”二字上的泥。
这块碑下,没有尸骨。
只有半面残旗,一捧雁门关的黄沙,
还有沈烈临死前从腕上扯下来的红绳。
那红绳是出征前,我亲手给他系的,他笑着说:
“阿昭,等回来,你若还愿意,我便把它换作聘礼。”
可三年前最后一战,他替我挡下毒箭。
敌骑冲破阵线,我被亲卫拖走时,
只看见他伏在雪地里,仍死死攥着那半面战旗。
后来我找了他三天三夜。
只找回这面被血浸透的旗,和一捧混着血的黄沙。
曾经他说,“阿昭,待仗打完,我们就回京煮雪烹茶。”
如今,天下太平了。
我兑现了诺言,却等不来喝茶的人。
见我没有回话,他挥动马鞭。
“啪”的一声脆响,
重重地抽在单薄的石碑上,碎石飞溅。
随后,马蹄重重落下。
木盒碎裂,半面染血的战旗滚进泥里。
柳莺莺嫌弃地掩住鼻子:
“脏死了,侯爷,这破布给马擦蹄子都嫌脏。”
赵元骁用马鞭挑起那面旗,随手甩在一边。
“一块烂布,也值得在梅园哭丧?”
我低下头,看着泥水里的玄色战旗,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十年,雁门关三十万将士的尸骨,沈烈的命,
换来的这片繁华京城,竟养出这般欺压良善的蛀虫。
“这梅园,是我买下的,地契在官府备了案。”
我缓缓站起身,指尖因为极度的悲凉而在发抖,
“你踩坏了我的东西。滚下来,跪着把它擦干净。”
赵元骁愣了一下,随即像听到了这辈子最大的笑话,
坐在马背上,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让本世子下跪?”
他收敛了笑容,眼神轻蔑地瞥着我,
“在这京畿重地,本世子看上的东西,就是本世子的!”
“别说一个破园子,就是你这个人......”
“本世子今日要了,京兆尹连个屁都不敢放!”
柳莺莺娇滴滴地继续拱火,
“侯爷,跟这种村姑费什么话呀。”
“要是连个园子都拿不下来,若传出去,”
“别人还以为平南侯府个顶个的都是软柿子呢!”
赵元骁听完换了副神色,低头哄着怀里的女人,
“心肝儿别气,本世子这就把碍眼的东西清理干净,给你做花肥。”
他重新看向我,眼底已换上残忍,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骨头!”
“来人,把她给我绑了!”
十几个侯府恶仆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提着粗棍,眼神Y邪,步步紧逼。
柳莺莺身边的丫鬟狐假虎威地叫嚣起来。
“还不赶紧跪下,给我们家侯爷磕头认错!”
“惹了平南侯府,今天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垂下眼睫,看着地上那方碎裂的木盒,
心里的悲凉漫了上来。
我真的不想在这个地方S人,
不想沈烈安息的地方,沾上恶心之人的血。
“如果我不呢?”
我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
赵元骁眼神一狠,一挥手,
“那本世子就打断你的手脚,把你拖进春风楼,让你千人骑万人跨!”
“动手!”
恶仆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棍棒带风,直逼我的面门。
站在我身后十步开外的亲卫青锋,
手已经死死按在了黑檀木的刀柄上。
我闭上眼,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别脏了碑,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