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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是天花板。
粉色的。
身下是柔软的床。
空调吹着暖风。
二十六度。
我坐起身。
赤脚走到窗前。
阳光照在脸上。
暖的。
我低头看手。
白皙。
没有烧焦的痕迹。
我摸了摸脸。
光滑的。
前世在火海里流的眼泪。
这一世,我一滴都不会再流。
手机响了。
是陆时衍的微信。
“*晚栀,晚上六点我来接你。晚宴穿那条红裙子,好看*。”
红裙子。
前世,那条裙子成了我的寿衣。
我看着手机。
慢慢打出一个字:“*好*。”
然后,我删掉。
重新打字。
“*不了*。”
发送。
紧接着,温知予的微信也来了。
“*晚栀,我给你带了芒果千层,下午去找你呀*~”
芒果千层。
我冷笑。
我打出一个字。
“*滚*。”
发送。
手机安静了。
对面的人,大概已经傻了。
我换好衣服。
拉开卧室门。
走廊里,母亲迎面走来。
她脸上带着焦虑。
“晚栀,时衍说你拒绝了晚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他对你这么好......”
“妈。”
我打断她。
“爸最近的药,是谁开的?”
她愣了一下。
“是李医生啊。时衍介绍的专家,怎么了?”
“换掉。”
我冷冷地说。
“什么?”
我越过她,走向楼梯。
“今天就去换。”
身后传来母亲唠叨的抱怨。
我没理会。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顾晏清吗?我是苏晚栀。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苏小姐,我们好像不熟。”
“很快就熟了。”
我挂断电话。
走出大门。
十二月十七号。
阳光很好。
前世这一天,我死在浓烟里。
这一世。
我要让放火的人,自己尝尝被焚烧的滋味。
下午。
陆时衍来了。
他站在我家客厅里。
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
娇嫩。
纯洁。
真讽刺。
“晚栀。”
他走过来,把花递给我。
“昨晚的事,我不计较。你最近压力大,我理解。”
他笑得温柔。
像个包容任性女友的完美未婚夫。
我接过花。
随手扔在茶几上。
“今天晚上王家老爷子过寿,你总得去吧。”
他在沙发上坐下。
姿态随意。
像这个家的半个主人。
“王家老爷子寿宴,圈里人都会去。你最近风评不好,正好借这个机会澄清一下。”
“什么风评?”
我看着他。
他顿了一下。
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就是网上那些帖子......说你任性,说你不学无术。我知道都是假的,但外人会信。晚栀,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
这三个字,前世是一把锁。
锁住了我的喉咙。
“帖子是谁发的?”
我问。
“这个,我还在查......”
“是温知予发的。”
我直接打断他。
陆时衍的笑容,僵了极短的一瞬。
极短。
但我看得很清楚。
“晚栀,你别胡说。”
他的声音带上了责备。
“知予是你最好的闺蜜。这些年她为你付出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有数。
太有数了。
她付出了演技。
换来了我的家破人亡。
“陆时衍。”
我看着他。
“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
重新戴上温柔的面具。
“我就是担心你。你最近状态不对,多出去走走,有好处。”
“不去。”
“晚栀......”
“我说,不去。”
客厅里冷下来。
陆时衍盯着我。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温柔,而是警惕。
前世的我,从不拒绝他。
“你昨天对知予说了什么?”
他突然问。
“她哭了一晚上。”
“我让她滚。”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陆时衍猛地站起来。
他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
“苏晚栀,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我迎上他的视线。
“只是不想再当傻子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脚步声响起。
母亲从楼上走下来。
看见陆时衍,她脸上立刻堆满笑。
“时衍来了?坐,快坐。”
“阿姨。”
陆时衍瞬间变回温和的晚辈。
“我不坐了。晚栀心情不好,我来看看她。”
母亲瞪了我一眼。
“晚栀,你又耍脾气?时衍对你多好,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妈。”
我站起身。
“爸的药,停了吧。”
母亲愣住。
“你胡说什么?李医生说了,那药不能停。”
“我说,停了。”
我声音很冷。
“李医生如果真有医德,爸怎么越吃越糊涂?”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李医生是专家!”
母亲急了。
陆时衍在旁边看着。
他的眼睑微垂。
遮住了眼底的阴鸷。
“阿姨,别生气。”
他温和地劝。
“晚栀最近可能太累了。药的事,听医生的就好。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好好,时衍你慢走。”
母亲拉着他出门。
一路上都在道歉。
说我被宠坏了。
陆时衍只是笑。
大度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