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熙熙，我独寥寥

2

傅司珩抬眼，目光落定。

随后他微笑了一下，牵住了姐姐的手。

我的心像被酸涩的气泡撑满，密密匝匝地鼓胀着。

又在看见他们并肩的画面时，全部碎裂开扎进肺腑里。

妈妈眉眼都是笑意：

“司珩一定饿了吧，快坐下，饭马上就好！”

她转头吩咐我，语气热情：

“再让饭店加两个菜，再来瓶好酒。”

我垂下眼睫，没有言语。

昨天我说要带男友回家时，准备的菜不过是一荤两素。

如今傅司珩坐到了姐姐身边，待遇便也水涨船高。

饭桌上，傅司珩温柔地给姐姐夹菜，连汤都吹温了才递到她手边。

妈妈看在眼里，高兴的直拍手：

“司珩啊，她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她们姐妹俩拉扯大不容易。”

“你既然认定了我们家晚珉，就一定要好好待她，别让她受委屈。”

傅司珩望着姐姐，目光深情：

“阿姨您放心，我对晚珉，是一见钟情。”

姐姐和妈妈的脸色同时僵了一下。

我握着筷子的手也顿住了，死死盯着傅司衍。

傅司衍是我的学长，是我追了整整一个学期才肯回头看我一眼的人。

哪里来的一见钟情？

妈妈在桌子底下使劲扭了我一把，疼得我整个人猛地站起来。

傅司珩立刻看过来：

“你怎么了？”

妈妈不动声色地将我按回去，笑着打圆场：

“没事没事，这孩子就是毛毛躁躁的，不用管她。”

我坐回去，埋下头扒饭。

米饭粒粒分明地硌在舌尖上，像吞了一碗碎石子。

妈妈侧过身给姐姐夹菜：

“晚珉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她端详着姐姐的脸，忽然开口：

“这个名字不大好，妈抽空带你去改一个，换个好听点的。”

我怔怔地抬起头，回忆在眼前浮现。

上学时，老师讲到名字的含义。

说姐姐的名字取自怀瑾握瑜，是美玉的意思。

轮到我时，老师却笑着跳过去了。

后来我自己翻字典，才知道晚珉两个字的意思。

晚间的一块石头。

姐姐是美玉，而我是石头。

一块被随手丢在暮色里的、不起眼的石头。

从小到大，我闹了无数次要改名字。

每一次妈妈都沉下脸，说那是爸爸起的名字。

如果我改了就是不孝，就是对不起爸爸在天之灵。

可现在，姐姐不过被这样称呼了两声。

妈妈就心疼的受不了，轻轻巧巧地说把名字改了。

我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拼命扒饭。

泪水一颗一颗砸进米饭里，被我混着米粒一起往下咽。

我吞得又急又快，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

忽然一阵猛烈的呛咳涌上来。

我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洁白的地面上猩红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