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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香港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
我还没出小月子,身体虚弱的连站立都困难。
霍恩没有征求我的意见,直接让保镖把我从病床抱上轮椅,推上了那辆防弹的迈巴赫。
“医院人多眼杂,狗仔太多。回半山别墅静养。”
他在车上只说了这一句话,便低头处理平板上的邮件。
车厢里安静的只能听到雨刷器刮过玻璃的沉闷声响。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
回到半山别墅,佣人们站成两排迎接。
大门推开的那一刻,我停住了脚步。
客厅的格局全变了。
原本放在落地窗前的婴儿围栏不见了。
墙上那些我亲自挑选的暖黄色卡通壁纸,被连夜撕掉,换成了冰冷的灰白色调。
就连空气中原本常年弥漫的淡淡奶香味,也被一种刺鼻的高级香薰味道取代。
“霍先生吩咐,把那些没用的东西都清理了。”
管家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霍恩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走到我面前。
他手里抱着一个编织篮。
篮子里,是一只刚满月的纯种萨摩耶幼犬。
小狗发出呜咽的声音,毛茸茸的一团。
“朋友送的,血统很纯。”
霍恩把篮子塞进我怀里,语气十分平静无波。
“失去的已经失去了,人要往前看。以后它就是我们的孩子,你可以在家好好教它。”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狗。
它温热的舌头舔着我的手背,带来一阵痒意。
我没有把狗扔出去,也没有质问他为什么要清空我孩子的东西。
我只是抱着篮子,一言不发的转身上楼。
主卧的门被推开,我看到梁小美正站在我的梳妆台前。
她穿着一身真丝居家服,手里拿着我的药瓶。
“霍太太,您回来了。”
梁小美转过身,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霍先生担心您的情绪波动会影响身体恢复,特意安排我住进客房,随时为您进行心理疏导。”
她走过来,伸手想要接过我怀里的狗篮。
我侧身避开,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我的饮食单,也是你改的?”
我看着床头柜上那碗黑乎乎的汤药。
“是的。”
梁小美推了推眼镜。
“那是科学调理的安神汤。霍太太,您以前那些保胎的中药都可以停了。毕竟,已经不需要了。”
我端起那碗汤,没有犹豫,一口气喝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顺着食道一路烧到胃里。
梁小美满意的笑了笑,转身离开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我成了一个被精心饲养的囚徒。
霍恩每天晚上都会按时回家。
他会带回价值连城的粉钻项链,会请米其林三星厨师来家里做我曾经最爱吃的法餐。
他试图用物质堆砌,来掩盖他内心的恐慌和亏欠。
吃饭的时候,他会不停的往我盘子里夹菜。
“多吃点,你最近瘦的太厉害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深情。
如果不是行车记录仪里的那句没了正好,我大概真的会相信,他是一个痛失爱子的可怜父亲。
我机械的咀嚼着盘子里的食物,没有味道,如同嚼蜡。
霍恩的手机在餐桌上震动。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接,直接挂断。
“公司的事,不重要。”
他对笑了笑。
我垂下眼帘,看着碗底的葱花。
我知道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是秦殇。
秦家最近资金链断裂,正在四处求人。
霍恩在暗中切断了秦家所有的退路,只为了逼秦殇彻底破产。
他以为我在乎秦殇的死活。
其实我根本不在乎。
我连自己的死活都不在乎了,还在乎一个烂人干什么。
晚饭后,梁小美端着那碗加了重度镇定剂的安神汤递给我。
我接过碗,余光瞥向落地窗外。
半山别墅的铁门外,红 蓝交替的警灯在夜雨中疯狂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