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一天,我怕爸妈做饭太累,提前订了家附近最好的团圆宴。 包间、菜单、定金,全是我安排的。 结果晚上我妈打电话来,开口就是责备。 “你怎么订那么贵的地方?是不是故意让你妹妹难堪?” 我愣住。 “不是说今年不想在家做饭吗?” 她压低声音。 “你妹妹刚工作,手头紧,她本来说要请我们吃饭的。” “你这么一抢,她多没面子?” 我沉默了很久。 妹妹请他们吃饭,是她有孝心。 我提前安排好一切,成了我爱表现。 第二天到了饭店,我妈当着亲戚的面笑着说。 “这顿是小妍张罗的,她最懂事。” 我看向妹妹。 她脸红了一下,却没否认。 直到服务员拿账单过来,递到我手里。 “女士,尾款您这边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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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嫉妒妹妹,也不能下那种狠手啊。”
二姨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大舅妈嘀咕了一句。
大舅妈撇撇嘴,看着我的眼神满是责备。
“就是,清妍那孩子多有画画天赋啊,硬生生被毁了前程。”
我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妈,我解释过很多次了。”
我看着我妈的眼睛,声音有些发涩。
“那天我也发着高烧,我根本记不清那晚发生了什么,我没锁她。”
我妈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你没锁她?”
“那画室的备用钥匙怎么会在你的书包夹层里找到?”
“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想狡辩到什么时候?”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十年前的那个大雨磅礴的夜晚,沈清妍被困在学校废弃的旧画室。
第二天被保安发现时,她已经烧得神志不清。
因为高烧引发了急性神经炎,右手受到重物挤压,落下了轻微颤抖的毛病。
对于一个美术生来说,这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错失了保送重点大学的机会,最后只勉强读了个普通大专。
而我,在那天同样发着烧在家昏睡。
等我醒来时,画室的备用钥匙从我的书包里被翻了出来。
我成了全家人的罪人。
“妈,别说了。”
沈清妍哭着去拉我妈的胳膊。
“我早就不怪姐姐了,真的。”
“当年姐姐也是不小心,她不是故意的。”
她越是这么善解人意,越显得我刻薄恶毒。
一直没说话的爸爸叹了口气。
“行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今天过节,提这些干什么。”
他看向我。
“清禾,你这些年也确实一直在补偿妹妹,爸妈都看在眼里。”
“今天这顿饭,你就当让着她。”
我心里一阵酸涩。
爸爸的劝和,本质上依然默认我就是那个加害者。
沈清妍擦了擦眼泪,拿着手机站起来。
“爸,妈,你们别因为我吵架。”
“我去借钱付账,不能因为我破坏了全家团圆。”
她作势要往外走。
我妈一把拉住她,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你刚工作,一个月才几千块钱,去哪借三万多?你想背债吗?”
她转头狠狠瞪着我。
“你妹妹压力多大你不知道吗?你非要逼死她?”
我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拿起桌上的账单。
我盯着沈清妍。
“你刚才承认这顿饭是你张罗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压力大?”
沈清妍被我问得愣住,眼泪停在眼眶里,一时忘了哭。
我妈气急败坏地拍桌子。
“沈清禾,你果然冷血,永远见不得你妹妹好!”
我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调出转账记录。
我把屏幕举起来,绕着桌子展示给所有人看。
“她考研培训费两万,我付的。”
“她毕业租房子押一付三,一万二,我转的。”
“她去做医美打水光针,八千,我给的。”
“她嫌挤地铁累,要买代步车,首付五万,还是我出的。”
我冷冷地看着我妈。
“这叫我见不得她好?”
亲戚们面面相觑。
大舅妈推了推老花镜,小声嘀咕。
“这......这也不像是不管妹妹啊,给了这么多钱呢。”
二姨也尴尬地笑了笑。
“是啊,清禾对妹妹还是挺大方的。”
沈清妍见风向不对,突然脸色一白,捂着右手蹲了下去。
“好疼......妈,我的手好疼。”
我妈慌了神,立刻扑过去扶住她。
“怎么又疼了?是不是刚才急坏了?”
“走,妈带你去医院!”
我妈扶着沈清妍往外走。
走到包间门口,她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你妹妹手都疼成这样了,你还不赶紧去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