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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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半,他们终于回来了。
孟星柠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她愣了一下。
“姐,你怎么还没睡呀?”
她说完,目光落到我的膝盖和手臂上,又轻轻“啊”了一声。
“你真的摔了呀。”
她声音很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今天也是你生日。”
妈妈把包放在玄关。
“你怎么弄成这样?”
“早知道今天这么折腾,我们就不进园了。”
她说得像是在心疼我。
可她真正遗憾的,是今天原本该完整的迪士尼旅行,被我的电话打断了几次。
爸爸把几袋东西放到餐桌上。
“医药费多少?爸爸转你。”
我说:“不用,医院让我先欠着,明天补医保卡。”
妈妈皱眉。
“去医院也不知道带医保卡。”
我看着她。
医保卡在证件包里,早上是她拿走的。
下午我打电话时也说过。
可她已经不记得了。
我需要提醒她。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
高一开学要交校服费,我提前三天跟妈妈说。
她一直说等发工资。
最后一天,老师问我:“孟听雨,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那天下午,妈妈给妹妹买了一条演出裙。
裙子三千六。
我的校服费二百八。
妈妈后来也补了钱。
她说:“你怎么不多提醒妈妈几次?”
我从那以后学会了提醒。
但提醒多了,又会变成烦。
妈妈从证件包里翻东西。
“身份证在这,户口本也在这。”
我接过来,翻开户口本。
翻到一半,手停住了。
户口本里,只有爸爸、妈妈、妹妹、弟弟四个人。
没有我。
我抬头看着妈妈。
“妈,为什么户口本上没有我?”
妈妈愣了一下。
“哦,你的户口啊,还在老房子里呢。”
她语气很轻,像是想起一件放错位置的小东西。
“当时迁户口主要是为了你弟弟学区,还有你妹妹艺术生报名。”
“你成绩好,迁不迁没什么影响。”
弟弟孟嘉树坐在沙发上拆新耳机。
他听见这话,头也没抬。
“姐,你又不需要学区,挂哪不一样?”
不一样吗?
小时候分房间,妹妹怕黑,要住朝南的大房间。
我搬去北边的小房间。
妈妈说:“你胆子大,住哪不一样?”
后来弟弟上小学,要一张大书桌。
爸爸把我的书桌搬给他。
我在床上写了半年作业。
爸爸说:“你成绩好,在哪写不一样?”
高二那年,学校组织夏令营,我假期打工攒了很久报名费。
孟星柠的钢琴老师临时通知要交大师课费用。
妈妈拿走我的钱,说:“你以后机会多,晚一年去不一样。”
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每次不一样的都是我。
但他们总有答案。
可我现在才知道,连户口本这种东西,也可以这样不一样。
孟星柠抱着玩偶坐到我旁边。
“姐,要不下次让爸妈也给你迁回来?”
“其实我也不太懂这些。”
妈妈把户口本合上。
“好了,先别纠结这个了。”
“你先帮星柠写一下申请材料。”
我抬头。
“什么申请材料?”
孟星柠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那个清北青少年艺术营。”
“老师说如果有优秀学生家属帮忙润色推荐,会比较好。”
妈妈接话。
“你不是刚拿到保送名额吗?你帮妹妹写写。”
“她钢琴比赛也拿了市二等奖,包装一下,说不定也能去北京。”
我看着她。
我的膝盖还疼,手臂抬起来都费劲。
保送名额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可妈妈让我帮妹妹写申请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