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睁开眼。
我也醒了。
我迷迷糊糊坐起来,看见李嬷嬷捂着胸口,连忙安慰她:「别怕,是夫君派来的。」
李嬷嬷颤巍巍问:「派来做什么的?」
我想了想:「盯我安分。」
李嬷嬷眼神一变,立刻抄起扫帚:「谢长策那个白眼狼,他考上探花不接娘子,反倒派野男人来盯梢?」
暗卫从梁上落下来,冷声道:「我不是野男人。」
李嬷嬷更气:「半夜进寡妇房的还能是什么好东西?」
我提醒她:「嬷嬷,我夫君还没死。」
李嬷嬷冷笑:「他再不回来,在我心里和死了也差不多。」
暗卫看了我一眼。
我觉得他大约是想记下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回京禀报谢长策。
于是我认真替李嬷嬷解释:「嬷嬷年纪大了,常常口不择言,你别记她。」
暗卫淡声道:「我只盯你。」
李嬷嬷用扫帚指着他:「那你盯着吧,盯归盯,饭钱另算。」
暗卫:「......」
弹幕笑疯了。
【李嬷嬷,全文第一个清醒人。】
【暗卫:任务内容里没有包伙食。】
【女配这院子虽然小,但规矩很大,进门先交饭钱。】
那日午饭,暗卫真的坐到了桌边。
他摘下面巾,我才看清他的脸。
很年轻。
眉骨高,鼻梁挺,唇色很淡,眼尾有一道细疤,显得更凶。
我给他盛粥。
他看着碗,没有动。
我问:「不吃?」
他说:「怕你下毒。」
我愣了愣。
李嬷嬷在旁边翻白眼:「我们姑娘连砒霜和糖霜都分不清,还给你下毒。」
我更委屈:「我分得清,砒霜不能放桂花糕里,糖霜能放。」
暗卫沉默片刻,端起碗喝了一口。
他喝得很快,像在军中养出的习惯。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谢长策。
谢长策吃饭很慢。
从前家里穷,我卖了最后一头猪供他读书,好不容易买到一只鸡,他只吃鸡胸肉,说鸡腿粗俗,不宜入口。
我那时听不懂。
以为鸡腿做得不好,偷偷啃掉了。
现在想想,他是看不上我家的鸡腿,也看不上我这个会啃鸡腿的人。
我低头喝粥。
弹幕飘过。
【别伤心,狗男人看不上的,有的是人抢。】
【暗卫已经开始看她第三眼了。】
【他是不是觉得她吃饭好乖?】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吃饭乖吗?
小时候我爹说我吃饭像小鸡啄米,谢长策说我吃相不够端方。
还是头一次有人说乖。
虽然不是对我说的。
午后,暗卫坐在院墙上盯我。
我在院里晾衣裳。
风一吹,竹竿上的衣裳落了下来,正好盖在我头上。
我被缠住了。
暗卫从墙上跳下来时,脸很黑。
「夫人连衣裳也不会晾?」
我从衣裳里探出头:「会,只是它先动的手。」
暗卫盯着我。
过了半晌,他伸手替我把衣裳取下来,又顺手把竹竿架高。
我仰头看着他:「你叫什么?」
他冷声道:「暗卫没有名字。」
我点点头:「那我叫你阿暗?」
他手一顿。
「不准。」
「那叫小卫?」
「不准。」
「黑衣大哥?」
他咬牙:「晏行。」
我笑了:「你有名字。」
晏行冷着脸,把最后一件衣裳挂好。
「不准乱叫。」
我乖乖点头:「好的,小晏。」
他从墙上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