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的骨灰盒还在灵堂里摆着。
虞建华就带着全家人,堵住了老房子的门。
“棠棠啊,你还小,你爸妈的抚恤金大伯替你保管。”
“这房子也不吉利,直接卖了,钱留着给你堂哥娶媳妇。”
那时候我只有十七岁。
我死死抱着装有房产证和存折的铁盒,被虞耀祖狠狠踹在胃上。
如果不是当时路过的居委会大妈报了警,我可能连活下去的钱都没有。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眼泪和妥协换不来尊严。
只有用法律的刀刃,才能切断这些吸血鬼的爪牙。
晚上七点。
我加完班回到小区,刚走到单元门楼下。
电梯停运了。
不仅是电梯,整个楼道的感应灯全都没有亮。
我借着手机微弱的电筒光,踩着高跟鞋爬上六楼。
推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
我家门前被堆成了垃圾山。
虞耀祖那些发霉的蛇皮袋、破旧的电风扇,和钱多娣家的厨余垃圾混在一起。
几乎将我的防盗门封死。
我费力地推开门进去,按了按墙上的开关。
没电。
拧开水龙头,只有几声沉闷的空响。
水也被停了。
我放下包,转身下楼。
物业办公室在三号楼底商。
推开玻璃门,里面烟雾缭绕。
熊志强穿着保安制服,大剌剌地坐在办公桌后面。
脚搭在桌面上,手里夹着一根中华烟。
几个保安围在旁边打扑克。
前台那个翻我白眼的女孩正在涂指甲油。
“停水停电是怎么回事。”我走过去,声音冷得掉渣。
熊志强斜眼瞥了我一下,吐出一口烟圈。
“哟,这不六零二的大小姐吗。”
“怎么,家里黑灯瞎火的,来物业求助了?”
几个保安爆发出哄堂大笑。
前台女孩头也不抬地说,“线路老化,管道维修。”
“什么时候修好?”我盯着熊志强。
“这可说不准。”熊志强把脚放下来,身体前倾。
“可能明天,可能下个月。”
“主要看业主配不配合我们的工作。”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一股浓烈的劣质烟酒味扑面而来。
“小姑娘,做人不能太自私。”
“我老婆就是热心肠,想帮你大伯一家团聚。”
“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敢拿报警吓唬她?”
他伸出肥胖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我的额头。
“在这小区里,我熊志强就是规矩。”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明天在业主群里给我老婆公开道歉,说你错了。”
“把你那次卧的钥匙交出来,让我亲戚搬进去住两天。”
“第二,你就一辈子点蜡烛、喝尿度日吧!”
我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这是滥用职权,非法停水停电。”
“根据《民法典》第九百四十四条,物业服务人不得采取停止供电、供水等方式催交物业费。”
“更何况我不欠任何费用,你这是寻衅滋事。”
熊志强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哎哟,普法节目看多了吧?”
“你去告啊!你去法院告我啊!”
他猛地凑近,压低声音,满脸凶相。
“等你那传票下来,你这破房子早就熏成粪坑了。”
“我告诉你,明天你大伯就要拿锁匠来换你的门。”
“到时候,你连门都进不去。”
我看着他有恃无恐的嘴脸。
没有再争辩半句。
转身走出了乌烟瘴气的物业办公室。
身后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
“还懂法呢,吓唬谁啊。”
“就是个读书读傻了的死丫头。”
走到小区花园的偏僻处,我拨通了供电局和自来水公司的报修电话。
“您好,六栋一单元六零一的电表和水表被人为破坏。”
“我怀疑有人盗窃公共电力和水源,请立刻派人来查。”
挂断电话,我又打开手机里的某个软件。
这是我几天前在网上高价买的微型针孔摄像头的后台。
画面虽然因为没电而变暗。
但清晰的夜视功能,依然能照出走廊里每一个人的嘴脸。
熊志强,你真的以为拔了楼道监控,就万事大吉了吗。
这只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