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妈的骨灰盒还在灵堂里摆着。

虞建华就带着全家人,堵住了老房子的门。

“棠棠啊,你还小,你爸妈的抚恤金大伯替你保管。”

“这房子也不吉利,直接卖了,钱留着给你堂哥娶媳妇。”

那时候我只有十七岁。

我死死抱着装有房产证和存折的铁盒,被虞耀祖狠狠踹在胃上。

如果不是当时路过的居委会大妈报了警,我可能连活下去的钱都没有。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眼泪和妥协换不来尊严。

只有用法律的刀刃,才能切断这些吸血鬼的爪牙。

晚上七点。

我加完班回到小区,刚走到单元门楼下。

电梯停运了。

不仅是电梯,整个楼道的感应灯全都没有亮。

我借着手机微弱的电筒光,踩着高跟鞋爬上六楼。

推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

我家门前被堆成了垃圾山。

虞耀祖那些发霉的蛇皮袋、破旧的电风扇,和钱多娣家的厨余垃圾混在一起。

几乎将我的防盗门封死。

我费力地推开门进去,按了按墙上的开关。

没电。

拧开水龙头,只有几声沉闷的空响。

水也被停了。

我放下包,转身下楼。

物业办公室在三号楼底商。

推开玻璃门,里面烟雾缭绕。

熊志强穿着保安制服,大剌剌地坐在办公桌后面。

脚搭在桌面上,手里夹着一根中华烟。

几个保安围在旁边打扑克。

前台那个翻我白眼的女孩正在涂指甲油。

“停水停电是怎么回事。”我走过去,声音冷得掉渣。

熊志强斜眼瞥了我一下,吐出一口烟圈。

“哟,这不六零二的大小姐吗。”

“怎么,家里黑灯瞎火的,来物业求助了?”

几个保安爆发出哄堂大笑。

前台女孩头也不抬地说,“线路老化,管道维修。”

“什么时候修好?”我盯着熊志强。

“这可说不准。”熊志强把脚放下来,身体前倾。

“可能明天,可能下个月。”

“主要看业主配不配合我们的工作。”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一股浓烈的劣质烟酒味扑面而来。

“小姑娘,做人不能太自私。”

“我老婆就是热心肠,想帮你大伯一家团聚。”

“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敢拿报警吓唬她?”

他伸出肥胖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我的额头。

“在这小区里,我熊志强就是规矩。”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明天在业主群里给我老婆公开道歉,说你错了。”

“把你那次卧的钥匙交出来,让我亲戚搬进去住两天。”

“第二,你就一辈子点蜡烛、喝尿度日吧!”

我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这是滥用职权,非法停水停电。”

“根据《民法典》第九百四十四条,物业服务人不得采取停止供电、供水等方式催交物业费。”

“更何况我不欠任何费用,你这是寻衅滋事。”

熊志强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哎哟,普法节目看多了吧?”

“你去告啊!你去法院告我啊!”

他猛地凑近,压低声音,满脸凶相。

“等你那传票下来,你这破房子早就熏成粪坑了。”

“我告诉你,明天你大伯就要拿锁匠来换你的门。”

“到时候,你连门都进不去。”

我看着他有恃无恐的嘴脸。

没有再争辩半句。

转身走出了乌烟瘴气的物业办公室。

身后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

“还懂法呢,吓唬谁啊。”

“就是个读书读傻了的死丫头。”

走到小区花园的偏僻处,我拨通了供电局和自来水公司的报修电话。

“您好,六栋一单元六零一的电表和水表被人为破坏。”

“我怀疑有人盗窃公共电力和水源,请立刻派人来查。”

挂断电话,我又打开手机里的某个软件。

这是我几天前在网上高价买的微型针孔摄像头的后台。

画面虽然因为没电而变暗。

但清晰的夜视功能,依然能照出走廊里每一个人的嘴脸。

熊志强,你真的以为拔了楼道监控,就万事大吉了吗。

这只是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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