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车祸走了第三年,我从省城赶回村里办手续,却发现老宅里住着邻居。 我刚想开口质问,周大强媳妇叉着腰从楼里出来: “哟,丫头回来啦?你爸在世的时候就答应让给我们了,手续齐全的。”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转让协议,上面赫然印着我爸的手印。 我大伯闻讯赶来,一把拽住我胳膊往外拖: “你一个迟早嫁出去的姑娘,争这个像什么话?别闹得全村看笑话。” 周大强从屋里端着茶杯慢悠悠踱出来,吹了吹茶沫子: “闺女,你爸欠我七万块盖房钱,这地抵债天经地义。” 我大伯压低声音:“周家在村委有人,你告也告不赢。” 我没说话,回屋翻出土地证和建房审批表。 他们不知道,我是省城专打土地纠纷律师。
我死死盯着地上那张被灰尘蒙住的黑白双人照。
那是爸妈生前拍的唯一一张合影。
当年为了供我读省城的法学院,我爸在工地搬砖,我妈在食堂洗碗。
这栋两层半的老宅,是他们一砖一瓦,省吃俭用攒出来的。
我爸常说,等妍妍出嫁了,这房子就是她的底气,哪怕在婆家受了委屈,随时有地方回。
现在,这底气被别人踩在脚下。
“王素芬!”我声音发颤,猛地挣脱开那两个男人的钳制,扑向地上的相框。
一只穿着劣质皮鞋的脚狠狠踩在了相框上。
王素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鞋底还在相片上碾了碾。
“叫唤什么?死人的东西放我新房里,我嫌晦气!”
我伸手去推她的脚,她反倒用力一跺,直接踩在我的手背上。
尖锐的碎玻璃瞬间扎进肉里,钻心的疼痛直冲脑门。
我倒抽一口冷气,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你干什么!放开她!”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但很快被其他人拉住。
喻宏昌站在台阶上,不仅没有制止,反而点了一根烟,冷眼旁观。
“素芬,别跟孩子一般见识,把她赶出去就行了。”他吐出一口烟圈,不咸不淡地说。
我抬起头,手背上已经渗出刺眼的血迹。
“大伯,你就眼睁睁看着外人这么糟蹋我爸妈的遗像?”
喻宏昌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
“喻妍,你别不知好歹!周家不追究那七万块的利息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这房子你今天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王素芬挪开脚,嫌弃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听见没?你亲大伯都这么说。你一个外嫁女,回村里撒什么野!”
我强忍着手背的剧痛,将相框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
指尖的血蹭在了我爸妈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群人。
“房子是登记在我爸名下的。按照法律,我是唯一继承人。”
“你们手里的那份协议,连公证都没有,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
周大强闻言,嗤笑一声走上前。
“法律?在这村里,胡主任盖的公章就是法律!”
“喻妍,我劝你识相点。你爸妈现在还埋在后山的祖坟里吧?”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里透着阴毒。
我心里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想干什么?”
喻宏昌接过了话茬,他掐灭烟头,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妍妍啊,大伯跟你交个底。”
“后山那块地,村里打算重新规划包给别人种果树。周大强刚好是承包商。”
“你今天要是痛痛快快把宅基地让出来,你爸妈的坟,周家就绕过去。”
“你要是敢闹......那挖掘机没长眼,万一把那块风水宝地平了,你爸妈在地下可就不得安宁了!”
轰!
我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们居然拿我父母的坟地来威胁我!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喻宏昌。
这是我的亲大伯,我爸嫡亲的亲大哥!
我爸在世时,大伯家买拖拉机、盖猪圈,哪次不是我爸几千几万地贴补?
现在,他竟然伙同外人,要刨我爸妈的坟!
“喻宏昌,你还是人吗!”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红着眼眶怒吼。
喻宏昌脸色骤变,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了过来。
“没教养的畜生!敢直呼长辈的大名!”
我被打得偏过头,嘴角尝到了血腥味。
王素芬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
“大哥教训得对,这城里读了几年书,连祖宗都不认了。”
我捂着发麻的脸颊,咽下嘴里的血水。
绝望和愤怒在胸腔里剧烈翻滚。
我紧紧抱着那个残破的相框,手指捏得骨节泛白。
“行。”我死死盯着他们,“你们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