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站在城南最大的服装批发档口前。

供货商老赵抖着腿，吐出一口烟圈。

“赵哥，我们合作快两年了。”

我指着档口里那批刚到的爆款童装。

“这批货，上个月我就交了三万的定金，说好今天提货的。”

老赵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定金我会退给你的。”

他拿出手机。

“但是这批货，你今天拿不走。”

“为什么？”

“因为周姐发话了。”

老赵斜眼看着我。

“周姐今早给我打了电话，说你的号现在换人播了。以后公司的货，只能供给她指定的新主播。”

“账号还没交接，我现在还是公司的主播。”

我上前一步。

“就算换人，这批货也是我个人垫资订的，跟公司没关系。”

老赵嗤笑了一声。

“苏晴，你少跟我玩文字游戏。周姐说了，要是今天把货给你，以后她公司旗下所有的主播，都不从我这拿货了。”

他拍了拍肚子。

“你也知道，周姐手里有十几个大号。我犯不着为了你一个快被扫地出门的人，得罪财神爷吧？”

“你这是违约。”

老赵脸色沉了下来。

“违约？你去告我啊。就你现在这穷酸样，请得起律师吗？”

他突然凑近，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其实吧，晴晴，我也挺心疼你的。一个单亲妈妈，带个孩子多不容易。”

他伸出胖手，想要摸我的肩膀。

“你要是实在没路走了，跟着哥干怎么样？哥虽然不能让你大富大贵，但保证你们娘俩吃香的喝辣的。”

我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

“赵哥，请你放尊重点。”

老赵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给脸不要脸。”

他啐了一口。

“赶紧滚！以后别来我这拿货了，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没有争辩，转身走出档口。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助理小雅发来的微信截图。

公司的大群里，消息正刷得飞快。

林翔发了一个大红包。

【欢迎我们公司的新晋一姐，琪琪加入大家庭！】

下面一排排的欢迎表情包。

一个头像暴露的女孩回了一条语音。

【谢谢林总，谢谢周姐。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呀。】

紧接着，林翔又发了一条公告。

【通知：所有运营和选品组，立刻停掉苏晴原本的货盘对接。今晚八点，全力配合琪琪的直播首秀！】

有人在下面问了一句。

【那苏晴姐怎么办？】

周姐的账号亲自回复了。

【不听话的人，公司不养。大家引以为戒。】

我划掉截图，拨通了小雅的电话。

“晴姐，你看到了吗？他们太过分了！”

小雅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

“周姐让人把你的工位都清空了，东西全扔在走廊的纸箱里。”

“别哭。”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批发市场门口。

“小雅，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都办好了。”

小雅吸了吸鼻子。

“这两年你选品的核心数据、供应商底价表，还有粉丝群的核心管理员名单，我都已经备份到云端了。”

“监控录像呢？”

“也拷出来了。包括上个月周姐逼你卖那些劣质库存的录音，都在里面。”

“很好。”

我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你现在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直接下班。”

“下班？可是下午还要盘货......”

“不用盘了。从现在起，你已经不是周姐公司的员工了。”

小雅愣了一下。

“晴姐，你不干了吗？”

“干。”

我坐进车里。

“但是换个地方干。底薪翻倍，提成你拿三个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小雅激动的声音。

“晴姐，我跟定你了！”

我挂断电话。

车窗外的街景快速后退。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林翔发来一条私信。

【苏晴姐，下午回公司办个交接手续吧。顺便把那份协议签了，周姐说了，只要你签，这批童装还是你来播。】

我看着那条消息，冷冷地笑了笑。

没有回复。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幼儿园门口。

还没到放学时间，大门紧闭。

我刚准备去对面的便利店买瓶水。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大网红苏晴吗？怎么，赚了钱连前夫都不认了？”

我浑身一僵。

转过头。

李强穿着一件劣质的花衬衫，叼着烟，流里流气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