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挂满了气球,蛋糕上写着哥哥的名字。
没有一个人为我高兴。
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一个透明人。
三年来,我就没吃过一顿热乎饭。
妈妈说家里供不起两个人。
让我住校省钱,生活费自己打工赚。
却在市里给哥哥租两千块的单间,
每周给他炖排骨汤。
我得了胃病,妈妈说忍忍就好。
哥哥感冒,妈妈请假陪他去医院打三天点滴。
我以为考上好大学一切就会不一样。
可我说出分数,爸爸只是淡淡一句:
"省城的大学别去,学费太贵。"
"家门口的师范挺好,毕业回来当老师,稳定。"
妈妈把蛋糕递给哥哥:
"你哥终于上岸了,学费还得你爸再跑几趟货,你就别来添乱了。"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省状元,全额奖学金,四年学费全免。
我一个字都不想再解释了。
我收拾好行李,预定了明晚的火车。
这个没有爱的家,我不会再回了。
......
"小远,你生活费够不够?妈给你转了这个月的三千。"
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我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刚从学校打印出来的录取通知书。
全额奖学金,四年学费全免,还有每月两千的生活补助。
哥哥林思远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妈,这个月房租涨了两百,你再补点。"
妈妈二话没说,又转了五百过去。
我把录取通知书折好,塞进口袋里。
走进客厅时,墙上还挂着昨天庆祝的气球,蛋糕盒子歪在茶几角落,没人收拾。
爸爸坐在餐桌边算账,面前摊着一沓运费单。
我开口了。
"爸,我想跟你说个事。"
他连眼皮都没抬。
"说。"
"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笔尖停了一秒,又继续在纸上划拉。
"不是跟你说了吗,去师范就行,离家近,花不了几个钱。"
"我报的不是师范。"
这句话让他终于抬起了头。
但不是惊喜,是皱眉。
"你报了哪儿?"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洗碗的泡沫。
"林思昭,你又自作主张?"
我叫林思昭。在这个家里,这个名字通常只在被训斥的时候才会被叫全。
"我报了京华大学。"
短暂的沉默。
爸爸把笔摔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足够沉。
"京华大学?你知道那学费一年多少?光生活费就够你哥半年房租了。"
妈妈擦着手走过来,脸上是一种疲惫的无奈。
"昭昭,妈不是不支持你读书。你看你哥刚上岸,家里还欠着买车的贷款,你爸跑长途一趟才赚多少?"
她叹了口气,坐到我对面。
"你成绩好,妈知道。可成绩好的人多了去了,当老师也不丢人,对不对?"
哥哥这时候终于插了一句。
"就是,我当初要是有你这成绩,早就去985了。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意味。
好像我考得好,本身就是对他的一种不敬。
我深吸了一口气,本想把全额奖学金的事说出来。
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就算我说了,他们的第一反应也不会是高兴。
而是,既然不花钱,那奖学金能不能省下来给你哥用。
"行,我知道了。"
我转身回了房间。
身后传来妈妈跟爸爸嘀咕的声音。
"这孩子越大越不听话了。"
"随她去吧,反正师范的志愿我已经让她班主任帮忙改了。"
我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什么?
我猛地转过身。
"你说什么?你让班主任改了我的志愿?"
爸爸拿起笔继续算账,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高考完第二天就改了,你那个班主任是你妈的老同学。"
"京华大学那种地方,不是我们这种家庭去的。"
"爸是为你好,别好高骛远。"
我感觉血液从四肢末梢开始变冷。
"你们......瞒了我一个月?"
妈妈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
"昭昭,爸妈不会害你的。等你工作了就明白了,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我盯着她的脸,那上面没有愧疚,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慈爱。
就像她真心觉得,替我做这个决定,是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