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纸杯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

我打车去了本市最高档的男士礼服高定店。

推开门。

苏雨晴和白景深正坐在贵宾区的沙发上。

白景深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店长为难地站在一旁。

手里捧着那套我等了半年才做好的主礼服。

“顾先生,您来了。”店长如释重负。

苏雨晴转过头。

看到我,眉头舒展开。

“你总算来了,还以为你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她走过来。

“你这套西装的尺寸,景深穿不进去。”

“你跟设计师说一下,把肩宽放宽三公分。”

我看着那套镶着暗纹刺绣的三件套礼服。

这是三年前她指着橱窗向我许下的承诺。

现在,她让我把它改大,穿在别人身上。

“这是量身定制的。”我看着苏雨晴。

“放宽三公分,版型就全毁了。”

“毁了就毁了,一套衣服而已。”苏雨晴满不在乎。

“景深穿着舒服最重要。”

“大不了等以后我们再办的时候,我给你订套更贵的。”

白景深放下香槟杯。

走过来摸了摸礼服的衣领。

“沉哥,你要是实在舍不得,我穿别的也行。”

“就是雨晴姐说这套最配我,非让我试。”

“沉沉,你别那么小气。”苏雨晴把白景深拉到身后护着。

“景深难得结一次婚,你就不能大方点?”

我没哭,也没闹。

所有的失望都已经透支到了极点。

“好。”我平静地点头。

我转身看向店长。

“按她说的做,把肩宽放宽。”

店长愣住了,欲言又止。

苏雨晴笑了。

伸手想要摸我的头发。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我偏头躲开她的手。

“既然尺寸要改,那现在能让我带走吗?”

我指着那套礼服。

“你要带走干嘛?”苏雨晴收回手。

脸色沉了下来。

“我妈想看我穿新郎礼服。”我直视她的眼睛。

“你还有完没完了?”苏雨晴拔高了音调。

她一把扯过那套礼服。

扔回店长怀里。

“从昨天开始就拿你妈当借口。”

“景深下午要去拍外景,这礼服他得穿走。”

“照片不能改天拍吗?”我声音有些发抖。

“摄影师是从国外专门请回来的。”白景深在一旁帮腔。

“档期就今天一天。”

“一套衣服而已,你妈什么时候不能看照片?”苏雨晴不耐烦地摆摆手。

“就为了满足你那点虚荣心,你非要让景深顶着大太阳重新约时间?”

虚荣心。

我妈妈在重症监护室里靠机器续命。

她管这叫虚荣心。

“苏雨晴,我只借今天一上午。”我死死盯着她。

“不行。”她语气坚决。

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景深,你去换衣服,我们马上走。”

她推着白景深往试衣间走。

白景深经过我身边时。

脚上的皮鞋故意踩在了垂落的领带上。

“嘶啦”一声脆响。

那条意大利丝绸领带被扯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哎呀,不好意思沉哥。”他捂住嘴。

“我不小心的。”

苏雨晴回头看了一眼。

皱了皱眉。

“没事,剪掉就行了。”

“反正仪式上也可以不系领带。”

她拿出卡递给店长。

“剪下来的部分按原价赔,刷我的卡。”

我看着地上那条破裂的领带。

就像看着我这七年来的感情。

被他们踩在脚下,随意裁剪。

“不用赔了。”我转过身往外走。

“顾沉,你去哪?”苏雨晴在身后不悦地问。

我没有回头。

回到医院。

推开病房的门。

妈妈今天精神出奇的好。

靠在枕头上,脸色透着一丝红润。

我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沉沉来了。”她笑着向我招手。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破旧的红布包。

一层层解开。

里面是一对足金袖扣。

“这是你姥爷传给我的。”妈妈把袖扣塞进我手里。

“你结婚那天戴上。”

袖扣带着她的体温。

烫得我手心发疼。

“雨晴是个好姑娘。”她拉着我的手。

“把你交给她,妈放心。”

我看着她充满期盼的眼睛。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沉沉,妈真想亲眼看着你戴上戒指。”

她喘了口气。

眼神变得涣散。

“看着雨晴牵着你的手走红毯。”

“可是妈等不到了。”

“妈......”我终于忍不住。

眼泪砸在袖扣上。

“不哭,大喜的日子不能哭。”她吃力地抬起手。

想替我擦眼泪。

手停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开始往下掉。

“医生!江医生!”我疯了一样冲出病房。

江晚柔带着护士冲进来。

开始进行心肺复苏。

我被护士挡在门外。

隔着玻璃。

除颤仪一次次落在妈妈干瘪的胸口。

半个小时后,江晚柔停下动作。

她走出来,摘下口罩。

“顾沉。”她声音低沉。

“抢救过来了,但真的是最后的时间了。”

“今晚,或者明早。”

我靠着墙,慢慢滑倒在地。

把头埋在膝盖里。

“你要进去陪陪她吗?”江晚柔蹲下来问我。

< 上一章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