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马克杯里漂浮的烟灰。
“李哥,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李建国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怎么叫绝?这叫商业规矩。账号是公司的注册主体,直播间的设备是我花钱买的,就连你身上穿的样衣都是公司的财产。你一个人,拿什么跟我斗?”
运营王浩在一旁煽风点火。
“就是,杜哥。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哪个机构不是二八分?李总给你留三成,那是顾念旧情。”
我打开抽屉,把桌上的私人物品一样样收进背包里。
水杯、护嗓药、女儿的照片。
王浩见状,一把按住我的手。
“怎么着?想撂挑子?”
他指着玻璃墙外的直播间。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罢播,就算违约。违约金三百万,你那个破出租屋卖了都不够赔的。”
我把手从他手底下抽出来。
“我没说不播。”
我把背包拉链拉上,放到脚边。
“今天晚上的晚场,我会准时开播。”
李建国满意地笑了,伸手把那份协议往我面前推了推。
“这字你最好赶紧签,不然你女儿这辈子都别想在城里念书。”
中午休息时间,我拿着车钥匙走出了公司大楼。
我直接开车去了城南的服装批发市场,停在老赵的档口前。
老赵是我的核心供货商,也是我两年直播带货的主力品。
两年前,老赵的厂子压了十几万件库存童装,差点资金链断裂跳楼。
是我每天在直播间声嘶力竭地喊,一单单帮他清空了库存,把他的牌子做成了我们直播间的爆款。
我走进档口的时候,老赵正坐在茶海前盘串。
“老赵,今晚大促的货,准备好了吗?”
老赵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着我,脸上没有了往常那种热络的笑。
“小杜啊,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他慢吞吞地倒了一杯茶,推到自己面前,并没有给我倒。
“今晚的货,可能发不了了。”
我看着他。
“为什么?上周对选品单的时候,你保证过这批秋装新款库房有五万件现货。”
老赵叹了口气,摸了摸秃顶的脑袋。
“现货是有,但是价格得调一调。之前给你的结算价是三十,现在得涨到四十五。”
“四十五?”我皱起眉头,“这个品我在直播间预热的时候,给粉丝承诺的到手价是五十九。你结算价要四十五,刨去运费和退货率,我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老赵把手里的核桃敲得啪啪响。
“小杜,那我就管不着了。现在原材料涨价,人工也贵。我不能总贴钱赚吆喝吧。”
我盯着他那张胖脸。
“老赵,上个月你给隔壁那家网红供货,拿的还是二十八的价。”
老赵脸色僵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耐烦。
“一码归一码。那家是百万大V,你能比吗?”
他站起身,走到货架前,随手扯下一件童装外套。
“再说了,你们公司王总上午刚给我打过电话。他说你们公司的业务要进行调整,以后这货款,得你们李总签字才能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