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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府养着一只御赐的八哥。
嫡姐因为八哥没对她喊吉祥,反手甩了我一巴掌。
「下贱胚子,连个鸟都养不好,今晚不许吃饭!」
我捂着红肿的脸,低头收拾鸟笼。
刚凑近,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贱兮兮的破锣嗓音。
【打打打,就知道打!】
【傻叉,三天后锦衣卫就要来抄家了,你那好爹通敌叛国的信就藏在书房里!】
【全家都要掉脑袋了,还在这摆主子谱呢,呸!】
我猛地抬头,只见那只八哥正歪着头,用豆豆眼鄙视地看着嫡姐。
我连滚带爬地跑向了姨娘的院子。
「娘,尚书府要被抄家了,快跟我走!」
我一进门就压着嗓子急道。
姨娘性子不争不抢,平日没少被主母磋磨。
她手上的绣花针一顿,偏了几分,指尖渗出血迹。
「宁儿,你听谁说的,怎么回事?」
我反锁上残破的木门,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我刚才在书房外收拾鸟笼,偷听到父亲和幕僚的谈话。」
「最迟三天,锦衣卫就要来抄家了!」
我要说是听到八哥的心声,姨娘定是不会信的。
姨娘脸色大变,身子一晃跌坐在条凳上。
她连手上的血都顾不得擦,跌跌撞撞去翻找柜子里仅存的几两碎银。
「那我们连夜逃。」
「娘还有两只银簪子,去买通后门的婆子,我们逃出城去。」
我一把按住她颤抖的手,用力将银子塞回她的掌心。
「逃不掉的。」
「没有路引,我们刚出城门就会被守军抓回来,直接当成细作就地正法。」
我盯着姨娘慌乱的眼睛。
「我们要去拿那封通敌的信。」
「有了那封信,我们就能去镇抚司投诚,换一条活路。」
是夜,月黑风高。
我换上一身深色粗布衣裳,避开巡夜的婆子,顺着墙根摸到了父亲的书房外。
白天那只被嫡姐嫌弃的八哥,今晚被下人挂在了书房廊檐下的风口里,正冻得直缩脖子。
我刚蹑手蹑脚地推开书房半扇雕花木窗,脑海里那个破锣嗓音再次响起。
【哟,这小庶女大半夜不睡觉,来这儿送人头?】
【沈老狐狸可是把那封信藏在了左边第三个青花瓷瓶里。】
【那瓶口抹了烂骨散,手一碰骨头就化成水,真狠毒!】
我动作一顿,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好狠的心机。
若非这只鸟多嘴,我这双手今晚就彻底废了。
我撕下裙摆最内层的厚实粗布,层层包裹住右手,确保没有一丝肌肤外露。
书房内漆黑一片,透着一股沉木的冷香。
我借着月光摸到博古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珍玩,定在左边第三个青花瓷瓶上。
我用裹满厚布的手小心翼翼探入瓶口。
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的纸卷。
我心中大喜,迅速将纸卷抽出,贴身塞进怀里。
刚要转身原路返回,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这批军械绝不能出岔子。」
是父亲压抑的声音。
紧接着,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两道人影踏入书房。
我来不及翻窗,借着博古架旁宽大的紫檀木屏风阴影,屏住呼吸,整个人死死贴住冰冷的墙壁。
管家掌了灯,昏黄的光线在屋内剧烈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父亲沈松走到紫檀木大案前。
「老太君那边安排妥当了吗?」
管家恭敬低头。
「大人放心,老太君连夜去了西院传话。」
「今夜子时,城门守将换防,那批精铁准时运出城,交给北狄的接头人。」
我听得头皮发麻。
平日里在佛堂吃斋念佛的老太君,竟然是倒卖军械通敌案的头目。
沈松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博古架。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那个青花瓷瓶上。
「不对!」沈松厉声喝道,「有人动过瓷瓶!」
管家猛地拔出腰间长刀。
两人一左一右,朝着屏风逼近。
【哎哟喂,老狐狸眼神真好!小庶女要完犊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