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奶奶生活方便,我倒贴钱给村里打了一口井。 可因为常年没人维护,加上连夜大雨,井里进了泥沙。 村民们认定是我当初偷工减料,打电话逼我掏钱再挖一口。 我拒绝后,他们直接堵住了我奶奶的门,半夜往院子里扔砖头。 我赶回村里,看着满地被砸烂的锅碗,一句话没说。 倒是我八十岁的奶奶哭着骂了一句: “丧良心啊,我孙女当年贴了整整八万块打井,没收过大伙儿一毛钱!” 带头闹事的李大伯梗着脖子喊:“少废话!井是她挖的,现在出了问题就是她的全责!” 村长也在旁边抽着烟,理直气壮道:“小林啊,都是乡亲,你就花点钱处理一下吧。” 我沉默了五秒,说: “叔,那我下午带人把井填了吧,你们明天去买扁担,去十里外的河里挑水吃吧。”
奶奶平时种的几盆花,被连盆带土砸得稀碎。
晾衣架倒在泥水里。
满地都是被砸烂的锅碗瓢盆。
还有几块带血的砖头。
血是鸡血。
他们把奶奶养的两只老母鸡,活活摔死在院子里。
屋门半开着。
奶奶正佝偻着背。
拿着一个扫帚,一边抹眼泪,一边把地上的碎玻璃往外扫。
她的手在抖。
扫帚根本拿不稳。
“奶奶。”
我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奶奶抬起头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然后,眼圈瞬间红了,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
“囡囡......”
她往前走了两步,差点摔倒。
我冲过去,一把扶住她。
她的身体冰凉。
我摸到她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奶奶,没伤着吧?”我上下检查着她的身体。
她摇摇头,眼睛里,却突然涌出眼泪。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紧紧地反握住我的手。
“囡囡......”
她开口了。
声音有些含糊。
那是气极了,也是伤心极了。
“咱走吧。”
她说。
这个院子,是她和我爷爷当年一砖一瓦盖起来的。
这里有她一辈子的回忆。
之前我求了她无数次,她都不肯离开。
但现在,她主动说要走。
“好。”
我咬着牙,把眼泪逼回去。
“我们走。”
之前,我数次劝她去城里享福。
但她说村里有老街坊,有她熟悉的一草一木。
现在她终于看清了这些人的真面目。
我站起身走进屋里,扯出一个编织袋。
飞快地把奶奶的几件旧衣服,还有她平时吃的高血压药塞进去。
“奶奶,走。”天刚蒙蒙亮。
雨停了。
我一手提着皮箱,一手扶着奶奶。
刚走到院门口。
外面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
把我家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带头的是村东头的李大伯。
他手里拎着把铁锹。
往我车头前一横。
“当啷”一声。
铁锹砸在保险杠上,磕掉了一块漆。
他斜着眼看我。
“想跑?”
“门儿都没有!”
我冷冷地看着他。
“把路让开。”
李大伯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让开?你把村里的井弄塌了,全村现在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你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