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一贯的娇俏。
我按了开门键。
她拎着一盒高档燕窝走进来。
穿着一件宽松的碎花连衣裙,小腹平坦,还看不出什么端倪。
“亲爱的。”
她张开双臂抱了我一下,身上是淡淡的婴儿润肤乳的味道。
没有了她以前最爱喷的那款浓烈香水味。
陆泽远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
“瑶瑶来了?菜马上就好。”
苏瑶弯着眼睛笑,声音甜腻。
“远哥真是越来越居家了,夏夏你这福气也太好了吧。”
我勾了勾唇角,没有接话。
鸽子汤端上桌,陆泽远拿过汤碗,细心地把面上的浮油撇得干干净净。
我们刚恋爱时,第一次在出租屋里炖汤。
他也是这样细致入微地照顾我的。
只是结婚四年,他工作越来越忙,就再也没做过了。
“瑶瑶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苏瑶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鲜啊,远哥你记着没放党参?”
“记着呢,忘不了。”
他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然后看了我一眼。
“夏夏你也多喝点。”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太淡了。
今天的汤,我本来准备自己炖。
他非要抢过去。
“老婆你歇着,今天我来露一手。”
原来是为了方便按照苏瑶现在的口味,把盐分减到最低。
“味道挺好的。”
我放下勺子,拿起筷子。
饭吃到一半,苏瑶的筷子夹到了一块带皮的鸡肉。
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陆泽远立刻停下筷子。
“不想吃皮就吐出来,别勉强自己。”
“没有没有,就是最近嘴巴有点挑。”
她苦笑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小腹。
两人在半空中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低着头喝汤,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瑶瑶,你最近是不是气色不太好?”
我故意问。
“有一点吧,吃不下什么东西。”
“去医院检查过吗?别硬扛着。”
“一点小毛病,不想去医院闻消毒水味。”
陆泽远低头扒饭,一言不发。
但他把桌上那盘清炒西兰花,悄悄往苏瑶那边推了推。
叶酸丰富。
孕妇的最爱。
吃完饭,陆泽远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我和苏瑶坐在客厅沙发上。
“夏夏。”
苏瑶忽然伸手拉住我的手腕。
“嗯?”
“你跟远哥的感情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好。”
“你定下的那些规矩,他遵守得服服帖帖的,真让人羡慕。”
我看着厨房里陆泽远的背影,笑了笑。
“是挺听话的。”
“我就不行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这人太随性了,将来要是结了婚,估计没几个男人受得了我这脾气。”
将来?
还是现在。
她抬手理了下耳边的碎发。
手腕上露出一根梵克雅宝的红玉髓手链。
陆泽远上个月说公司发了三千块的季度奖,给我买了一套护肤品。
同一天的信用卡账单里,有一笔一万二的珠宝店消费。
护肤品不值一万二。
这条手链值。
“瑶瑶,这条手链真漂亮,新买的?”
“啊,这个?”
她慌乱地用袖子遮了一下。
“一个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这么大方?”
“就......一个普通的追求者。”
厨房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陆泽远擦着手走出来。
他扫了一眼苏瑶的手腕,目光停滞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晚上,苏瑶准备离开,我送她到电梯口。
“夏夏,下次换我请你吃饭。”
“好啊。”
“你平时多注意休息,远哥说你最近为了升职经常熬夜。”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
“哎呀,偶尔聊起嘛,他也是心疼你。”
她挥挥手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前,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亮起,一个对话框弹出来,头像是陆泽远。
消息内容我没看清。
但她把手机收起来时,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我转身回到家,陆泽远已经躺在床上了。
“瑶瑶走了?”
“走了。”
“她最近一个人住确实挺辛苦的,你有空多陪陪她。”
“嗯。”
我走进洗手间,反锁上门。
打开手机,看到方律师发来的最新消息。
“林女士,查清楚了。”
“御景小区9栋2201,产权登记人是陆泽远。”
“购入时间是今年二月,首付金额四十五万。”
四十五万。
正好是我们存了两年,准备用来换学区房的钱。
我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了很久很久。
镜子里的人表情平静得可怕。
就像一面正在崩裂的冰湖,裂纹深不见底,却听不到一丝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