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煜这部戏是一部大制作古装权谋剧。
下午我到达片场时,刚巧拍完一场大夜戏。
休息区人来人往,非常嘈杂。
我站在遮阳棚外,冷眼看着不远处的方眠。
她并没有去找老徐安排工作。
而是提着一个保温桶,试图穿过警戒线往沈知煜的休息室走。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女保镖像铁塔一样拦在她面前。
“闲杂人等不能入内。”
方眠仰起脸,笑容讨好。
“姐姐,我是知煜哥的新助理。”
“这是我早上四点起来熬的百合排骨汤,知煜哥最近咳嗽,喝这个润肺。”
女保镖不为所动。
“沈先生的饮食由专属营养师负责。”
“请退后。”
方眠咬了咬嘴唇,声音拔高了一点。
“剧组的盒饭那么难吃,知煜哥怎么受得了?”
“我只是心疼他,这汤是我自己掏钱买的材料。”
“你们就通融一下吧。”
周围已经有几个群演和工作人员看了过来。
这种“底层打工人被资本走狗欺负”的戏码,最容易引发共鸣。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小助理挺惨的。”
“现在的大明星排场真大。”
方眠听见动静,眼泪适时地在眼眶里打转。
我走过去。
“剧组的盒饭是统一订的,你是在质疑剧组的后勤水平,还是在暗示沈知煜搞特殊化?”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清。
方眠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沈总监,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停在她面前,看了一眼那个廉价的保温桶。
“我早上说得很清楚。”
“你的岗位是外联对接和杂务。”
“送汤这项工作,不在你的合同范围内。”
她抓紧保温桶的把手。
“我只是看知煜哥太累了,想尽一点心意。”
“我是乡下来的,手脚勤快,这种粗活我来做就行。”
“芩姐,你太忙了,顾不上这些细节的。”
她这几句话说得很巧妙。
既点出了自己出身底层,又暗指我对弟弟照顾不周。
我看着她这副绿茶和汉子茶无缝切换的嘴脸。
只觉得荒谬。
前世她就是用这种看似质朴的手段,一步步瓦解了老徐和团队其他人的防线。
我伸出手。
“给我。”
方眠以为我妥协了,立刻把保温桶递过来。
“有点烫,您小心。”
我接过来。
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
松手。
“哐当”一声。
保温桶砸在垃圾桶底部,淡黄色的汤汁溅了出来。
骨头散落一地。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方眠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芩姐,你......”
眼泪终于从她脸上滚落。
我拿出一张湿巾,慢慢擦拭手指。
“外带食品禁止入口,这是沈知煜团队的第一条死规矩。”
“任何人,包括我,都不能违反。”
“你要是再听不懂人话,现在就去财务结工资。”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就在这时,老徐从片场那边跑了过来。
他脖子上挂着工作牌,满头大汗。
“怎么了这是?”
老徐看了一眼地上的保温桶,又看了一眼哭泣的方眠。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芩姐,这小丫头刚来不懂事,你别发这么大火。”
我把擦完手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我让你安排她做杂务,你让她来这里送汤?”
老徐搓了搓手,有点尴尬。
“这不是我看剧组后勤乱糟糟的,让她去帮把手嘛。”
“方眠这孩子挺踏实的,剧组的盒饭确实难吃。”
“她一片好心......”
我打断他。
“一片好心,出了食品安全问题谁负责?”
“沈知煜下个月还有两个巡演,嗓子坏了你赔得起?”
老徐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方眠扯了扯老徐的衣袖,带着哭腔。
“徐哥,别说了,都是我的错。”
“是我太自作主张了,惹芩姐生气了。”
老徐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
“行了,你先去后勤那边对一下明天的通告单。”
方眠低着头走开了。
走之前,她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委屈,只有藏得很深的怨毒。
我全当没看见。
老徐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芩姐,你管得也太严了。”
“知煜现在这么红,身边多安排几个贴心人照顾不好吗?”
“方眠虽然笨点,但长得干净,带出去也体面。”
我偏过头,盯着老徐的眼睛。
老徐是公司的老人,跟着沈知煜两年了。
前世,他也是这起风波里的关键人物。
他收了方眠的钱,不仅帮忙隐瞒行程,还在最后关头作了伪证。
他以为自己只是帮着掩盖一桩风流韵事。
却不知道直接把沈知煜推下了深渊。
“老徐,我请你来是做经纪人的,不是做皮条客的。”
老徐脸色一变。
“芩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收回视线。
“字面意思。”
“沈知煜身边不需要任何暧昧的可能。”
“从今天起,除了开会和公开活动,你不准安排方眠和沈知煜单独接触。”
“违规一次,你和她一起滚蛋。”
老徐咬了咬牙。
“行,你是总监,你说了算。”
他转身离开,脚步踩得很重。
我看着他的背影,拿出手机。
给安保公司的负责人发了一条消息。
“在沈知煜的房车、休息室和酒店房间,安装微型监控。”
“全天候云端备份。”
“我要无死角的画面。”
很快,那边回复。
“收到,沈总,一切安排妥当。”
我收起手机,看向片场中心那个穿着白衣的清瘦身影。
风吹过他的发丝,干净得一尘不染。
这一世,任何想弄脏他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姐,你站风口干嘛?”
沈知煜拍完戏,小跑过来。
他额头上还有汗,手里拿着剧本。
我替他理了理衣领。
“刚处理了一点垃圾。”
他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哪有垃圾?”
我笑了笑。
“很快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