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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晞依然没动,只是眼眶红了又红。
姚诀烦躁不已地推了我一把。
“先赌!”
我被他推得踉跄,高跟鞋歪了,眼看就要倒。
旁边伸出一只手,扶住了我。
袁哲眼神淡淡,待我站稳就松了手。
“有意思,还动手了。”
他这话无疑是煽风点火。
姚诀不由得脸色变了。
他赶紧解释。
“我刚才是不小心的。”
他不满袁哲,但是不敢得罪他。
毕竟他也是赌马圈的,还是澳市赌场的VIP客户。
我的心彻底凉了。
这七年的感情,彻彻底底碎成了渣。
我重新看向了左晞。
她躲在姚诀身后,眼里有一丝挑衅的得意。
“今日总算见识到左小姐的赌品了。”
我声音宏亮。
“输了,不认账,真不愧混赌圈的。”
左晞的脸又白了一层。
姚诀还想说什么,我摆了摆手。
“只要她承认今天玩赖,我就放过她。”
全场都看向了左晞。
这无疑在打她的脸。
哇!
她大哭一声,捂着脸逃了。
她不说,但是行为做实了玩赖。
姚诀眼里有心疼,想去追,但是硬生生停了脚步。
看着门已经关上,人也不见了,他才转头看我。
他眼里的怒火,已然上升到了极致。
“安荔,你真的过分了!”
我直视看着他。
“赌不赌?”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
“赌。”
“你头发已经剃了,你拿什么跟我赌?”
他愣了一下,随即咬了咬牙。
“你定规矩。我输了,条件你开。”
他指向我及腰的长发。
“你输了,你也剃光头。”
包厢里有人轻轻“嘶”了一声。
但没人开口反对。
我点头。
“行。”
姚诀拿起骰盅,手指恢复了职业性的流畅。
六年荷官生涯,他摇骰子早就炉火纯青。
落盅,掀盖,骰子碎成了三瓣。
一瓣是六点。
一瓣是一点。
还有一瓣,是原本的三点。因为被劈了两刀,只留下中间的一点。
加起来是八点。
所有人倒抽了一口气。
姚诀很满意,嘴角翘起。
“到你了。”
我看着那颗碎成三瓣的骰子,笑了。
我落盅,掀开盖子。
空荡荡的盅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姚诀的笑容僵在脸上。
“空的?”
旁边有人脱口而出。
“嫂子,你这是0点啊。”
我微微点头。
“对,我没放骰子。”
姚诀微微皱眉,心里有一股不安的恐慌攀升。
我看着他,眼神很冷。
“你能摇出八点,可是你却故意输给左晞。”
姚诀的脸色变了。
他嘴唇微微张开,想反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苦笑一声。
“为了她,头发可以不要,婚纱照可以推迟,还可以跟未婚妻对赌。”
姚诀终于慌了。
他试图抓我的手。
“安荔,你别多想......”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我没多想。”
我露出凄然的笑。
“赌桌上,不讲人情。”
“我愿赌服输。”
我拿起桌上那把剃刀。
包厢里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姚诀猛地回过神,一步跨过来要阻拦。
“你别......”
我躲开了,刀刃贴在额头发际线的位置。
透过玻璃,我看见了自己。
玻璃里的人长发垂肩,五官柔顺,是姚诀喜欢了七年的样子。
我按下了按键。
从额头正中间,一推到底。
黑发簌簌落下来。
再一次。
又再一次。
直到所有长发落尽,直到青色的头皮干干净净地露出来。
我摸了摸刺手的寸头,只有3毫米。
“好了。”
我把剃刀放回了桌上。
包厢里死寂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
突然,鼓掌的声音响起。
“啪、啪、啪。”
不紧不慢。
袁哲嘴角弯着。
“真酷!”
“许安荔,你是我见过最有种的女人。”
透过玻璃,我看向了自己。
如今的五官全部露出来,显得更立体更具有锋芒了。
我笑了笑。
“早就想要这样的发型了。”
我再一次肯定自己。
“确实很酷。”
姚诀终于回过神来,他冲上来攥住我的胳膊。
“许安荔,你疯了?”
“我没疯。”
我对上他的眼,声音淡淡。
“我只是终于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他的声音在颤。
“想明白,有的人,不值得。”
我不给他纠缠的时间,拿起包,转身就往门口走。
袁哲动作很快,他起身帮我拉开门。
我只是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身后传来姚诀的声音。
“许安荔,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门关上了。
夜风吹在我的头皮上,凉飕飕的。
我摸着自己的寸头,脚步越走越轻。
胸口那口堵了七年的郁气,终于散了个干净。